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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大亮，陆辉就蹲在作坊门口啃冷馒头。
芝麻那事还没查清楚，账本又翻出新问题，他整个人像是被塞进石磨里碾了两圈，眼圈比炭还黑。
叶瑶昨晚说要管账的时候，他还觉得她也就是嘴上逞强，结果今天一早过来，这女人己经把仓库收拾得整整齐齐，连油桶都按进货日期排成一排了。
“你这媳妇儿真不简单。”
陈木匠叼着根草茎，看着叶瑶一边核对账目一边指挥工人搬货，啧啧称奇。
陆辉没应声，只是低头盯着手里的账本。
纸页边角有些泛黄，但字迹工整，每一笔进出都清清楚楚。
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你们家小娘子最近可真勤快。”
是王老汉，拄着拐杖站在门槛边上，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颗新鲜的枣子。
“听说前两天还有个怪人溜到果园那边去了？”
他压低声音，“穿得干干净净的，像个小香客，说是来拜佛的，可眼睛一首往你们地里瞟。”
陆辉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这两天吧。”
王老汉把篮子放在桌上，“我寻思着，这年头哪有香客专门跑咱们村头那破庙去烧香啊？你说是不是？”
叶瑶也听到了，放下笔抬头问：“她长什么样？”
“戴着面纱，看不清脸，说话轻声细语的，走路也不大声。”
王老汉摇头，“不过我孙子说，她在果园外头转悠了好几趟，还拿着个铜香囊，对着太阳照来照去，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陆辉和叶瑶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浮现出那个味道奇怪的芝麻袋。
——有人盯上他们了。
陆辉没耽搁，当天下午就提了个果篮，往村头佛寺走去。
那寺庙建在山脚，年久失修，墙皮斑驳，门口两尊石狮子都被风雨磨得看不出模样了。
平时村里也没啥人来烧香，倒是最近来了个香客，天天在那儿晃荡。
他走近时，正巧听见一声钟响，叮——悠悠回荡在山间。
“阿弥陀佛。”
一个小沙弥从门缝探出头，“施主有何贵干？”
“送点供果。”
陆辉把果篮递过去，“听说最近有位香客住在这儿？”
小沙弥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是有这么一位，说是从南方来的，每日晨昏各拜一次佛，其余时间都在诵经。”
陆辉笑了笑，“能见一面吗？我想问问果园那边的事。”
小沙弥没说话，转身进了院子。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位施主，贫僧己将香客请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影壁后缓缓走出。
一身素色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脸上蒙着薄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施主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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