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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漫长的几分钟过去,拉住车门的手已经冻得通红而麻木,凸起的骨节被冷风刮成贲红血色,贺绅握了握拳头,手在一点点地恢复知觉,从刺痛到酸涩。
nbsp;nbsp;nbsp;nbsp;回城南的车途里,一路无话。
nbsp;nbsp;nbsp;nbsp;洋桔梗不比玫瑰和其他花束,香味很浅,在车内果香味的香氛下几乎闻不到。
车内灯光昏暗,方才鲜艳欲滴的花束因为得不到主人宠幸,此刻黯然失色。
nbsp;nbsp;nbsp;nbsp;后座的朱伊伊昏昏欲睡,她出来一下午,跟邹楠有说有笑的,现在安静下来只觉精力透支。
副驾空间拥挤,不好睡,她一个人坐在后排宽敞舒服,歪倒身子躺下来,转眼睡了过去-
nbsp;nbsp;nbsp;nbsp;车上补了会儿觉,朱伊伊醒来后精神不少。
nbsp;nbsp;nbsp;nbsp;她身上沾有咖啡馆那杯腥牛奶的味道,尤其嘴巴,吞口水都是甜腻腻的腥,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拿了睡衣进浴室洗漱。
nbsp;nbsp;nbsp;nbsp;刚穿上睡衣,盥洗台的手机亮起。
nbsp;nbsp;nbsp;nbsp;朱伊伊摁了静音,没震动,只有屏幕一闪一闪的,她擦干拿起手机,联系人弹出“李嫂”
的名字,屏幕显示同号码在下午有一个未接电话。
nbsp;nbsp;nbsp;nbsp;“喂,李嫂。”
nbsp;nbsp;nbsp;nbsp;“太太您终于接电话了,”
老人家都看重过节,李嫂心心念念地说,“我又做了一份汤圆,够您和先生两人吃的,我现在送过去吧。”
nbsp;nbsp;nbsp;nbsp;朱伊伊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里,去到客厅,准备喊贺绅下楼去拿,走了一圈都没瞧见男人的影子,不知道这么会儿工夫去了哪里,快要说出口的话又被她原封不动地吞了回去。
nbsp;nbsp;nbsp;nbsp;“不用,我正好下楼扔个垃圾,我们在路上碰头。”
nbsp;nbsp;nbsp;nbsp;京城的夜晚湿漉漉。
nbsp;nbsp;nbsp;nbsp;单元楼亮着一盏路灯,外面的灯罩蒙了一层雾气,光线愈发黑森森的。
李嫂听说朱伊伊要扔垃圾,特意站在花坛边等,看见她过来,挥了挥手:“这里。”
nbsp;nbsp;nbsp;nbsp;朱伊伊笑着拎过饭盒:“李嫂,这么晚还辛苦你来送汤圆,不好意思啊。”
nbsp;nbsp;nbsp;nbsp;“太太客气了,这是我的份内工作。”
nbsp;nbsp;nbsp;nbsp;朱伊伊下午到现在一点东西没吃,早就饿得饥肠辘辘,饭盒里的汤圆散发出丁点香味,引得味蕾不停分泌口水:“闻着就好香啊。”
nbsp;nbsp;nbsp;nbsp;“一点手工汤圆,算不得什么。”
李嫂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小声说道,“那边扔掉的汤圆才贵呢,是味仙居推出的元宵节限量新品,一碗难求,我先前服侍的一任太太最爱吃这家的点心,买都买不到。”
nbsp;nbsp;nbsp;nbsp;朱伊伊循着方向看了过去。
nbsp;nbsp;nbsp;nbsp;脏兮兮的垃圾桶里,东西堆得像小山包,两份包装精致的汤圆就滚落在一边,汤水洒了出来,混合着泥泞发臭的污水。
还有一束漂亮新鲜的洋桔梗,被主人抛弃在腐烂的泥土里,变得蔫蔫儿的。
nbsp;nbsp;nbsp;nbsp;鬼使神差地,朱伊伊踮起脚,踩着垃圾的缝隙走到那束洋桔梗前,拨开包装,里面有一张小票订单。
nbsp;nbsp;nbsp;nbsp;熟悉的名字就印在最下角。
nbsp;nbsp;nbsp;nbsp;朱伊伊失神地盯着,须臾,心口划过一分浅浅的酸胀-
nbsp;nbsp;nbsp;nbsp;另一边,二楼的楼梯角,贺绅站在锈迹斑斑的栏杆旁,掌心的手机屏幕闪烁着通话页面,时常显示一分钟。
nbsp;nbsp;nbsp;nbsp;然而在这一分钟的时间里,他只字未语。
nbsp;nbsp;nbsp;nbsp;筒子楼信号不好,对面的吕珮还在断断续续地说话:“章特助说你是因为晚上要跟巴黎合作商开会,所以没法赶来老宅的晚宴。
我知道,是骗我,我查过公司的行程,会议早在一两个小时以前就开完了……贺绅,你是不是有别的原因才不过来?”
nbsp;nbsp;nbsp;nbsp;“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要问。”
他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nbsp;nbsp;nbsp;nbsp;“可这是贺家和吕家一起举办的晚宴,商圈名流来的人很多,贺伯母很重视。”
她态度软了软,声音委屈又不甘,把自己的姿态放的一低再低,“而且你跟我是主角,你不在,我一个人怎么应付?”
nbsp;nbsp;nbsp;nbsp;贺、吕两家举行晚宴的目的,是为了之后顺理成章的联姻做铺垫,商圈里人人心怀鬼胎,谁会看不出来。
nbsp;nbsp;nbsp;nbsp;贺绅自然也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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