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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自己的作品时,他轻描淡写,但语气中没有苦涩的成分。
我知道他的新作一定非常成功,所以谈到旧作的败笔之处他并不感到苦涩。
他想让我看看他的新作《了不起的盖茨比》,说他手头只有一本,借给了别人,一旦收回来就拿给我看。
听他谈起这本书,你绝对无法知道它有多么出彩,只可以看到他满脸的羞涩(但凡谦虚的作家写出了非常优秀的作品时都会流露这样的表情)。
我说希望他能很快讨回这本书,让我一睹为快。
他告诉我,他从编辑麦克斯韦·帕金斯那儿得知这部书销量欠佳,但评论界好评如潮。
记不得是在那一天还是过后许久的一天,他让我看了一篇吉尔伯特·塞尔德斯[108]写的书评,简直把《了不起的盖茨比》捧到了天上。
没有人能比吉尔伯特·塞尔德斯的文笔更好了,也没有人那般赞扬《了不起的盖茨比》了。
此书销量欠佳,这叫司各特感到困惑,也让他感到伤心。
但他谈到此书,正如我以上所言,话语一点也不苦涩,而是有点害羞,同时为书的质量感到高兴。
这一天,我们坐在丁香园咖啡馆外面的平台上,看着暮色渐浓,观望着人行道上人来人往,观望着傍晚时分那淡淡的晚霞在一点一点发生变化。
我们喝了两杯兑苏打水的威士忌,这在他身上没有引起化学变化。
我仔细观察着,但是这种变化没有出现。
他没有提叫人脸红的问题,没有做使人难堪的事情,也没有瞎唠叨,而是举止正常,完全是一个聪明、可爱的人。
他告诉我,说他跟他的妻子塞尔达因为气候恶劣不得不把他们的那辆雷诺牌小汽车丢在了里昂,问我是否愿意陪他一同乘火车去把那辆汽车找到,然后开回巴黎。
菲茨杰拉德夫妇在离北斗星广场不远的蒂尔西特路14号租了一个带家具的套间。
此时已是暮春,我想乡野正是一派大好风光,旅途一定会叫人心旷神怡。
再说,司各特似乎那么和蔼可亲,那么通情达理,看着他喝了满满两杯威士忌什么事也没有,可见他魅力四射、神志正常,这使那天晚上发生在丁哥酒吧的事宛若一场不愉快的噩梦。
于是,我说愿意陪他一起去里昂,问他何时出发。
我们说好第二天碰头,接下来便做出安排,准备乘早班快车前往里昂。
这班车的发车时间很合适,行驶速度极快,记得中途只在第戎停一次。
我们打算进入里昂城,检查一下汽车的车况,如果车况好,便美美地吃上一顿晚餐,第二天一早动身开回巴黎。
这次旅行让我心潮澎湃。
我将和一个功成名就的老作家一道出行!
坐在车上交谈,我一定会获益匪浅,学到许多有用的知识。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奇怪:我竟会把司各特视为老作家。
可当时由于没有读过《了不起的盖茨比》,我的确是这么看的。
他三年前发表在《星期六晚邮报》上的那些短篇小说是值得一读的,只不过我从不认为他是个严肃作家。
他曾在丁香园咖啡馆告诉我那些他自以为得意的短篇小说是怎么创作的,说那些作品对《星期六晚邮报》是佳作,而后来他将那些东西改头换面、乔装打扮,转投给畅销的杂志。
我一听惊呆了,说那和卖**差不多。
他说正是卖**,但也是迫不得已——他从畅销杂志那儿拿到钱,才可以写正儿八经的书。
我说我认为一个作家要写就写最好的东西,否则就是白白葬送自己的才华。
他说他一开始写的是好东西,后来糟蹋掉了,做了改动,不过终究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害处的。
这我可不相信,想劝他改弦易辙,但又觉得底气不足,认为自己得写出一部长篇来才能说服得了他。
可惜我当时还没有写出一部这样的长篇小说。
我正致力于打破原有的写作窠臼,摒弃一切写作技巧,力图用塑造事物来代替描述事物,于是写作便成了一种奇妙的事情,然而又千难万难。
我真不知自己是不是能写完一部长篇小说——写一个段落,我往往要花整整一上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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