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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阅上篇第三章第一节及75页注①)
平心而论,孙盛的论《易》、论《老》都偏于保守,于魏晋玄学的精神无所深会,但在当时一片崇尚《老》《庄》、矜贵虚无的空气中,他能独立思考,敢于反潮流,是相当难能可贵的。
《世说新语·文学》五六条生动地记述了他舌战主流派群贤的一次清谈盛会,这条材料我们前面已经见过,但是它的重要性使我觉得有必要再引一次,并略加分析:
殷中军、孙安国、王、谢能言诸贤,悉在会稽王许,殷与孙共论易象妙于见形,孙语道合,意气干云,一坐咸不安孙理,而辞不能屈。
会稽王慨然叹曰:“使真长来,故应有以制彼。”
即迎真长,孙意己不如。
真长既至,先令孙自叙本理,孙粗说己语,亦觉殊不及向。
刘便作二百许语,辞难简切,孙理遂屈。
一坐同时拊掌而笑,称美良久。
《晋书·七五·刘惔传》亦叙此事,辞略不同:
以惔雅善言理,简文帝初作相,与王濛并为谈客,俱蒙上宾礼。
时孙盛作《易象妙于见形论》,帝使殷浩难之,不能屈。
帝曰:“使真长来,故应有以制之。”
乃命迎惔。
盛素敬服惔,及至,便与抗答,辞甚简至,盛理遂屈。
一坐抚掌大笑,咸称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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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两条材料不难看出,孙盛的观点在当时相当孤立,几乎所有清谈名士都站在他的对立面。
他的观点似乎激怒了多数派,以致引起了这次“围攻”
式的论战。
但他显然不示弱,且相当有理,论述得相当漂亮,连当时大名鼎鼎的殷浩竟也辩不过他。
最后是请了刘惔来,才算勉强把他制服。
但他之输给刘惔,部分是因为刘之声势夺人,部分是因为被围攻后已经疲乏,很难说真的认了输。
这件事之所以重要,还不在于殷、孙或孙、刘之胜负,这件事之重要乃在于它标志着咸康至永和间清谈热潮的巅峰。
据《晋书·七五·刘惔传》,我们知道这次清谈盛会发生在简文“初作相”
的时候,亦即永和元年(345)。
当年穆帝以一岁幼童继位,崇德太后临朝,简文以“抚军大将军”
的名义辅政,录尚书六条事,所谓“作相”
即指此。
这次盛会由简文发起,参加者有殷浩、刘惔、孙盛、王濛、谢尚诸人,除桓温在武昌,支遁、许询等人在会稽外,当时的清谈高手可谓毕集。
这使我们想起大约八年前由王导发起的那次清谈盛会。
如果把这两次盛会做一个比较,可以发现无论就内容的深浅,对立面的有无、辩争的激烈程度与谈坐中人的参与程度哪一方面来看,后者都比前者成熟多了。
这说明八年之中,东晋清谈的确有了长足的进展,当年王导热心寄望的青年现在都是清谈中的骁将了。
在东晋,这次清谈的盛况不但空前,恐怕也是绝后。
王濛、刘惔都于不久后去世,殷浩则于次年七月离开丹杨墓所(丹杨治所即在京城),受任为扬州刺史,这样的聚会再不可能,而东晋的清谈虽然也还出现过一些小热闹,但大体上是盛年不再了。
2.谢尚(308—357)[370]
谢尚字仁祖,谢鲲之子,官至镇西将军,故《世说新语》中常称“谢镇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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