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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任何乞求和自欺都无济于事,在这里,人人都有平等的机会伸展自己的意志和才能,在这里,胜利者和失败者、制服惊涛骇浪和长眠在海的胸怀,都是同等的光荣。
中国人自古以来不习惯于航海,虽然也能建造巨大的船只,组成庞大的舰队,但多是为了向海外夷民传播内陆帝国的国威,或是保护陆上居民不受海盗袭扰,航海远征、海运牟利始终不是他们的兴趣所在。
黄土地及其所承载的沉重传统对个人的自我构成了严酷的桎梏。
可以设想,曾老诗中大量的海洋描写和对蓝色的偏爱,与压抑在潜意识之下的这种个体意识和自由精神的**,必定存在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不过,如前所述,正因为诗人的个体意识最终停留在一个没有内在矛盾的象征性“定格”
之中,因此,一当外界压力减轻或撤除,个体意识又重新融入群体意识中去了。
但时代还在前进,在“文革”
中觉醒过来的个体意识已不再能回到朦胧时代的自满自足中去,20世纪50年代的童衣穿在80年代发育了的个性身上,是显得过于狭小和褴褛了。
诗人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他感到,过去的一切是那么美好,而现代青年是如此与他格格不入。
这些少男少女为什么不再具有自己年轻时代的憧憬和热情,总显得那么阴郁和低沉?他们究竟承受过多少苦难,可以和自己九死一生的经历相比?他感到,自己已经几乎要和现实生活脱节了,他反复地从自己的回忆中,从过去了的理想和理想化了的过去中吸取自己的诗情;他预感到,对于一个诗人,这种状况埋藏着巨大的危机,因为他已经在诗的海洋上望见了自己的彼岸,却不愿意说出一句“我到达了”
!
“呵,我的年纪,我的年纪,还有我这颗孩子似的心!”
诗人努力要向别人、向自己证明,“是的,我还在爱/我还爱着,虽然/在我这样的年龄/应该有一颗淡泊、宁静的心”
(《是的,我还爱着》)。
诗人力图使自己相信,自己仍然年轻。
的确,保持一颗童心,一颗赤子之心,这是作为一个真正诗人的起码的气质,在这一点上,曾老的真诚是无可置疑的。
凡接触过他的诗和他本人的,都无不被他几乎是天生的孩子般的纯净所感动。
然而,这里的问题不是心,而是观念。
罗曼·罗兰说:一个人想要真诚并不难,难的是要真能做到。
在20世纪80年代,一个过来人单凭心的真诚已远远不足以把握时代的脉搏了。
需要的是思索,是反省,是对历史和哲学真谛的洞察。
年轻人可以凭直感而体验到的东西,老年人却必须飞到更高的层次上才能够获得,因为他背负着一个难以割舍的亲切美好的过去,这既是他们的光荣,也是他们的包袱。
诗人要“投入生活的激流”
,对于一个老诗人来说,这就是要投入当代青年之中,与他们一起去苦恼,去思考;对于20世纪80年代的老一辈诗人来说,就是要把个体意识的“诗魂”
从“定格”
中解放出来,发展出其内在的活生生的矛盾和冲突。
正如歌德的浮士德为了投入时代的车轮,不惜把自己置于与魔鬼订约的犯罪意识和“泰初有为”
的行动哲学的尖锐冲突中。
正是这种永恒的冲突,使歌德到八十多岁仍保持着少年时代的诗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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