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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对作家的崇拜热让她感到又好笑又鄙夷,但是她却同他们周旋应酬,十足表现出一个有名望的女文学家的风度。”
思特里克兰德太太的不信是附庸风雅型的,她虽然对这种文学家风度趋之若鹜,对于与高雅之士结识受宠若惊,但她却小心地与这种生活方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不至损害她立身处世的小市民生活原则和伦理规范为准——不是为着她信仰这些规范,而是因为这对她更有利。
思特里克兰德在出走之前,甚至比他的太太显得更为庸俗,“他只不过是一个忠厚老实、索然无味的普通人”
(第27页),有一个稳定的职业,一笔可靠的收入,一个有艺术修养和魅力的妻子,两个可爱的孩子。
在40岁上,他的前途可说是“一片光明”
。
但他抛弃了这一切。
这40年的平静生活对他来说可能意味着什么呢?长期的怀疑和动摇不定?苦行僧般的忍耐?从他的突然出走看来,他绝不是偶然一时的心血**,书中也极力强调他出走的不可理解性。
对此只有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早已不信了。
人类还只是假装在相信着他们曾经相信过的东西:爱情、友谊、人道、良心、理智、天性、羞耻、义务、公正、同情心……更不用说上帝、天堂和地狱了!
当一个人仍然相信他还保持着对自己早已不信的东西的信念时,他的灵魂里就会渗透着虚伪和卑鄙,他的真诚是庸俗和不可靠的,他的行为就像一场滑稽戏。
思特里克兰德太太在丈夫出走、自己受到严重损害的情况下就是如此。
她见到前去慰问的“我”
,抹过一阵眼泪后,劈头询问的却是:
“人们是不是都在议论这件事啊?”
我非常吃惊,她竟认为我知道她家的这件不幸是想当然的事。
“我刚刚回来,我就见到了柔斯·瓦特尔芙德一个人。”
思特里克兰德太太拍了一下巴掌。
“她是怎么说的,把她的原话一个字不差地告诉我。”
我有点儿踌躇,她却坚持叫我讲。
“我特别想知道她怎么谈论这件事。”
(第36页)
自己的丈夫出走了,首先最关心的却是周围的人对这件事的看法和说法。
也许人们会把这归结为女人的爱慕虚荣,但这是不够的。
爱慕虚荣当然是多数女性的一个常见的弱点,这在大多数情况下并没有什么大的害处。
然而,在思特里克兰德太太身心受到如此严重震动的情况下,是什么使这种本来是可笑而无害的虚荣心充当了一个人生存的价值基础呢?是一种比单纯的虚荣心更糟糕得多的痼疾。
在现代人的灵魂深处,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淘空了,人性早已泯灭,如果没有外在的支撑(如面子),一个人马上就会陷落为一个空洞。
正因为这点,人的生存才变成了一场做戏。
例如,思特里克兰德太太在深深的悲痛中仍“没忘记使自己的衣着合乎她脑子里的礼规叫她扮演的角色”
(第40页),为了激起人的同情,“她也很会把她的不幸表演给我看。
她显然准备要大哭一场,因为她准备好大量的手帕”
,“我看不透她要自己丈夫回来是因为爱他呢,还是因为怕别人议论是非”
(第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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