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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现代派诗人的主将之一,顾城与贾平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是浮现在世纪末喧嚣的浪尖,一个却沉沦于幽暗窒闷的水底;一个是大睁着“黑色的眼睛”
去“寻找光明”
,一个是顺应着“生命的自然流动”
去寻求“破缺”
。
赫拉克利特说过:“上升的路和下降的路是同一条路。”
顾城以他那极其欧化的思绪和跳**的笔调,表达着和贾平凹的平实、拙朴同样的内心冲突。
在《英儿》中,顾城将他与雷米、英儿的三角关系描写得极其和谐、美丽,纯情得让纯情少女倾倒,让历经世故的人肉麻。
他说出了贾平凹想说却不敢说出来的话:“一夫一妻制是天主教闹出来的,把中国害苦了。”
顾城追求的不是破缺,而是完满,但这完满首先体现在他的两个妻子雷米和英儿姐妹般的心心相印中,体现在以他自己为中心、以两个或多个“水做”
的女孩为**乐游戏对象(鱼儿戏水)的交融关系中。
他未能看出,西方至今实施的一夫一妻制并非某一教派或国家法律制度使然,而是有女性人格独立和一般人格独立作根基;而他所创造的一夫多妻的“奇迹”
则不过是中国女性人格极端缺乏、只能像“水”
一样被男人玩弄和规范的产物。
他以为,只要自己“纯情”
了,他就可以居高临下地以“可汗”
或皇帝的身份要求女人的纯情报答;与贾平凹不同的是,他竟然没有意识到这种要求是多么的“痞”
,多么地侮辱人、毁灭人,反而自始至终都自以为是一个玲珑剔透的“好人”
,事情都是被“别人”
弄糟了:英儿不理解他,世道太险恶,他所设计的“天堂”
不为世俗所容。
但比贾平凹更彻底的是,他居然在异国他乡找到了可能实现自己“理想”
的土地,并实地着手建立了自己的理想王国;而在这个王国被“他人”
所毁坏时,又不惜用最野蛮、最痞性大发的手段(斧头和绳索!
)结束了他所能支配者(雷米和他自己)的生命。
他比贾平凹更具理想主义的实践精神。
人们常常惊骇于一个如此感情丰富、细腻、真挚和敏感的诗人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杀害他仍然爱着的无辜的妻子。
其实,顾城在他的作品中不像贾平凹那么老实和诚恳,而更多地以一种梦幻的眼光来看待自己、美化自己、欣赏自己。
他只端出了自己美好纯情的一面,而隐匿了自己本性中的蛮痞,更割断了这种痞与纯情之间的本质联系。
顾城的纯情不是建立在尊重人、尊重他人自由的人道原则上的,而是建立在他自己的自然天性,即未受教化甚至反对一切教化的痞性上的,因而这种纯情对他人、对被施舍纯情的对象具有一种痞陋的强制性。
而且越是纯情,这种强制便越甚;越是理想化,就越不允许这理想有任何一点玷污,否则就要以非人的、兽性的方式全盘捣毁。
这种纯情是无原则的,因而也是痞的,因为痞就是无原则、胡来。
纯情取消了你和我的一切界限,因而自杀也带有这样蛮不讲理的痞性:我死,也要你一同死,因为你就是我,我死了,你怎么还能活下去?纯情和痞,这种看似矛盾、冲突、怪诞而不可解的结合,正是顾城人格中的双重结构;后者是隐性的,只在他杀妻自杀时才突现出来,但并非在前者中毫无迹象,只是读者皆为纯情所惑,看不出其痞的本质罢了。
最后,王朔既不同于贾平凹的平实厚重,又不同于顾城的高蹈不凡,而是充满着市井的机智和痞俗。
但同样,他在痞俗之余,也常常显出,或最终是为了显出内心深处的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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