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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会儿故意将一个莫须有的“情妇”
强加于她出走的丈夫身上,到处宣扬,为的是能扮演一个传统意义上贞洁的受害女人形象,以赚得人家的同情和自己的名望(第78—79页);一会儿又以一种宽大为怀的姿态对可怜的丈夫表示关心:“如果他的生活真的贫困不堪,我还是准备帮助帮助他。
我会给你寄一笔钱去,在他需要的时候,你可以一点一点地给他。”
(第81—82页)也许她还指望自己这一切会被某个小说家写进一本通俗小说里去,被大大小小的布尔乔亚(beoisie)们传颂赞叹,流芳百世吧。
但无论如何,这并不是出于仁慈的心肠,而是出于报复(拼命对丈夫的人格进行践踏)。
在这种报复中,她甚至会很高兴有这样一个机会向世人展示她那美好的情怀、高尚的品德,否则,生活不是太乏味了吗?
在众多做戏的傀儡人物当中,可能只有“我”
是真正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戏的(正是这一点,使他有了皈依新宗教的可能)。
他帮助思特里克兰德太太去规劝丈夫时自己还很年轻,但他已能“从做戏的角度看待自己”
,对自己扮演的角色“非常欣赏”
(第48页);第一次碰壁后,由于这种做戏的态度,他就能够从他被派定的角色中超脱出来,他开始“害怕这出戏自己演得不像,而且不能一直演到底:这就妨碍了我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第62页)。
装模作样原是人类的天性。
人既是社会的生物,在其一生中都在表演某种角色。
然而,当这种演出中失落了真正的自我,当这种表演从一种艺术下降为一场买卖,当真正的我不能超越自身,跳出这种可笑的圈套,从旁边自觉到这种做戏,反而被物化为其中的一个道具、一根筹码时,这种表演越是严肃、沉痛、真诚,就越是滑稽。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人要跳出自身,要意识到自己演出的滑稽性,就必须有一种不真诚,一种“姑妄行之”
的玩世不恭,甚至一种邪恶的幽默。
然而,这种不真诚恰好是另一种真诚的体现,是人忠实于自己的真正自我的标志,是对一切虚伪的“真诚”
的嘲讽,对一切“道貌岸然”
的拒斥,对各种“假深沉”
(如我们今天许多作沉思状的文学作品所表现的)的厌弃。
人性的发展采取了这种非常奇特、非常矛盾的形式。
人们很难懂得,“真挚中含有多少做作,高尚中蕴藏着多少卑鄙,或者,即使在邪恶里也找得着美德”
(第48页)。
上帝之死是因为人们不信了。
只有当人们发觉上帝已死,人们才猛烈省悟到,上帝的生命全系于人们的信仰。
是谁杀死了上帝?是大家,是那些不信的信徒,那些假装自己还信的不信者。
但人们仍然不敢承认这一点。
只有少数人勇敢地戳穿了他们的谎言,宣布了自己的不信,因而他们达到了真正的信。
他们成为了自己的上帝。
这需要的不是论证,甚至不光是勇气,而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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