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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理由都很专业,显然她不是不能跳,她的几个开头的舞姿极为优美,只有受过专门训练才做得出来。
但她让我第一次意识到,舞蹈是需要一定的观赏距离的,只有与观众在一定距离之外,例如在舞台上,又由伴奏营造出一个独立的空间环境,舞者才能进入自己的个人世界,发挥出自己最真实的自我来。
不过,我也由此看出萌萌的另一面,就是她实际上像她父亲一样单纯,她的复杂是生活教给她的一层保护色,而在朋友们面前,她如同小女孩一样害羞。
不过在通常的情况下,萌萌在朋友们当中总是显得那么自然和随意,甚至有点疯闹。
她毫不掩饰她的乱扔东西的习惯,反正有肖帆在。
她一急就喊:“肖帆肖帆肖帆……!”
于是肖帆应声而至,问题就迎刃而解。
她有一次告诉我,她和肖帆从中学起就谈恋爱,在“文革”
中双双挨整,被发配到鄂西山区,分别安插在相距一百多里的村子监督劳动,她有时连夜孤身一人走一百多里山路去和肖帆会一面,然后又偷偷赶回来。
我觉得这真是像小说里的故事,太浪漫了!
一个人一生有这样一段浪漫情感,也不枉此生了。
令人感佩的是,她的这些受迫害的复杂经历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给人的感觉是精致而优雅,甚至有点“养尊处优”
。
其实她对农活一点也不陌生,她在十余年的不论是当知青还是受监督的农村劳动中也从来都不甘人后,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做手”
。
但她非常注意自己的形象,一举手一投足,似乎都有某种韵律在她心中流淌。
一看她走路的姿态,你就会觉得这是一个有内心生活的人。
当然,如果你要了解她的内心生活,你还必须去读她的书,从《升腾与坠落》(1989)、《人与命运》(1990)、《临界的倾听》(1995)、《断裂的声音》(1996),直到《情绪与语式》(2001)等等。
单从这些书名,你已经可以大致感受到她内心世界中那股巨大的情绪,那绝不是一个普通人所能够拥有的精神财富。
和朋友们一起到某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开学术会议,这是萌萌最高兴的一大乐事。
我记得第一次是1985年应黄克剑兄之邀,武汉一行六人到福建去开会和讲学,顺访厦门大学。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海,萌萌可能也是第一次,我们都兴奋得不得了,还在鼓浪屿合了影。
后来还一起去过成都四川师大,到过当时在师大的高尔泰家,欣赏了他满墙的油画和国画,已是有名的美术评论家的皮道坚对高尔泰的那幅《钟馗》评价很高。
我们参观了都江堰,在青城山合影。
还有一次是1989年在陕西师大开会,我们顺便爬了华山,上了华山西峰即最高峰。
华山顶上恰好有家琪的一个老同学在管理处工作,除了安排我们在顶上住宿一晚外,居然还发电让我们看上了电视,节目正是胡耀邦逝世的追悼大会。
90年代还开过几次会,如南京、杭州和武汉的几次现象学会议,每次都是朋友们的节日。
志扬、家琪和萌萌三人大约是1994年离开武汉到海南去的,人称“海南三剑客”
。
我没有一起去,除了一些现实的考虑外,主要还是一种惰性,不想挪动,只想埋头干自己的活。
和他们相比,我也许过早地失去了浪漫情怀。
2002年我在武汉主办了一次西方哲学东渐的讨论会,把海南的三位朋友都邀请来了。
老朋友见面,分外亲切。
我们都谈到一个共同的感觉,就是虽然我们并不是经常在一起交流思想,但一见面就发现我们各自对对方的思想完全了解,就像每天都在一起交谈一样。
那些年,萌萌活跃在学术舞台上,主编《1999独白》,主编《启示与理性》,发出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声音,在当代中国最具学术素养的一批学者中造成了广泛的影响。
她以罕见的奉献精神投身于组建海南大学社会科学中心的外国哲学硕士点,长期繁重的工作严重损害了她的健康。
我知道她这样不顾一切地做事是为了什么,她是在完成一项使命,一项历史使命,要把我们这一代人所经受的苦难和所获得的思想做成一笔前无古人的精神财富,奉献在人类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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