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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鲁迅的“不宽容”
而不能宽容鲁迅,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宽容精神”
吗?当然,对以权势压人、扣帽子搞政治迫害的人是绝对不能宽容的,对他们的宽容就是对宽容的取消,但众所周知,五四人士没有一个是这种人。
新保守主义反对五四的第三个重要论点是:五四盲目地接受了西方的“德先生”
和“赛先生”
,这既不合中国国情,同时也带来了(或将带来)西方科技文明的弊病,这种弊病是当代西方学者也在批评的。
在这方面,新保守主义往往表现出一种“后现代”
的姿态,显得比激进还激进。
但已有不少论者指出,企图通过“后现代”
来为自己的“前现代”
立场辩护,这只是一种自欺欺人,它恰好混淆了不同的国情和语境。
诚然,德先生和赛先生并没有因五四人士的提倡而在中国盛行,此后数十年的历史反而充满了和过去一样的专制、愚昧和无序。
但如果因此就说民主和科学不合中国国情,那无异于说专制主义和愚民政策是最合中国国情的了。
其实,现实国情的无序恰好在呼唤着民主和科学,这本身就证明了民主和科学符合中国国情的需要。
正因为数千年来儒家那一套治国方略并没有使国情有根本的改变,五四思想家们才试图从西方引进一些新的观念;或不如说,儒家思想在世俗文化层面上本身就是中国数千年沿袭的国情,而在这一国情再也沿袭不下去了时,五四思想家才引入西方思想来冲击和试图改变这一国情。
至于西方科技文明的弊病,那么这并非“后现代主义”
的新发现,卢梭早在两百多年前就批评过了。
对此我们固然不能忽视,但也用不着津津乐道,因为当年打败我们这个完美无缺的礼仪之邦的,正是这个充满弊病的科技文明。
新保守主义近年提出的这些否定五四的论调,其实并没有什么创意,不过是五四以后整个中国历史文化越来越疏离五四精神这一总体趋势的(也许更为理论化的)表达。
这种疏离先是由于“救亡”
的需要(所谓“救亡压倒启蒙”
),后是由于有“更高”
的理想取代了启蒙理想。
我常常觉得奇怪的是,中国人(特别是中国知识分子)为什么就不能学会好好地走路,而总想一个跨步就跳过人家的头顶?这种奇迹只存在于武侠小说和武打电影所虚构出来的幻境中(在中国,知识分子和老百姓一样爱看武侠小说和武打电影)。
我们还没有真正地启过蒙,甚至连什么是启蒙都还未搞清楚,就声称自己已远远超过了启蒙;我们连起码的经济关系和政治体制改革都还未理顺,就忙于宣布21世纪是“中国文化的世纪”
,这与20世纪50年代的“超英赶美”
和亩产13万斤的“放卫星”
有一脉相承之处。
极右和极“左”
,极保守和极疯狂,其实是同一种心态。
五四时期是中国20世纪唯一对自身的处境有一种觉醒和自我意识的时代,可惜马上就被中国式的“酒神精神”
灌醉了,一直醉到今天,许多人还未完全醒过来。
这就足见五四精神对当代思想的不可取代的价值了。
它是一个思想的宝库,有许多思想的种子和根芽在里面沉睡着,有待于我们去发掘和培植,即使是它的缺陷,也不是毫无意义的,而是能引起我们更深入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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