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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笑影是镌在我们心上的。
大理石碑身依着青灰色花岗岩的立柱,这立柱是棱形的,状如一支屹立的如椽大笔。
父亲是一位艺术家,他仅活了五十九岁,却以他满腔**和他的才华横溢的笔创作了许多具有历史价值和美学价值的画与诗。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静悄悄,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唱起那动人的歌儿―”
这首几乎家喻户晓的歌曲就是父亲作的歌词,这是他为电影《铁道游击队》创作的主题歌。
三十年后,电视连续剧(铁道游击队》仍沿用它作了主题歌,可是却没注上歌词作者的名字。
有朋友劝我可以为父亲打一场著作权的官司,这种官司如今也很时髦,有些人通过打这类官司名声大振。
我没有为此劳心费神。
随着时间的流逝,父亲的名字正渐渐被遗忘,然而,他的作品却流传下来,深受广大群众的喜爱。
我想,父亲在九泉之下一定很欣慰。
在我们心中,父亲是永生的。
棱形立柱的一侧,“芦芒千古”
四个浑厚的大字出自父亲的老上级老战友赖少奇先生之手,赖先生书写这四个字的时候正身患重病,他是颤抖着手提笔苏墨,一笔一划饱含深情。
立柱的另一侧,刻着父亲的诗句―别让岁月的马车丢下我们,别让时代的齿轮超过我们,我们要跨着岁月的马车,挥着闪电的鞭子,推动时代,隆隆地前进,这就是我们的最大的幸福!
这并不是父亲最好的诗句,可它表现出的**和气魄很能代表父亲的性格。
父亲的碑被十几株青枫与两棵阔大的玉兰树环绕着,每年春天即临之日,我们便在父亲的碑前供满鲜花。
父亲出身贫寒,但那并不妨碍他从小就酷爱艺术、追求艺术―艺术的精神便是心灵的解放和自由。
父亲曾带我去上海的老城厢寻觅他少年时代居住的小屋,那是人家灶披间后面拦出的一角,仅一片西瓜瓢般大小,塞进一张床就没有多少空余了。
我仿佛看见少年时的父亲跪在床沿,伏在奶奶那只红漆斑驳的旧被柜上,借着人家灶披间昏黄的灯光,开始了他最初的艺术实践。
父亲十几岁时就在报刊上发表画作补贴家用,后来他就替人抄笔记、管理图书,从而得以免费进人新华艺专进修画业,得到了正规的西洋绘画基本功的训练。
当时父亲最仰慕德国伟大的艺术家坷勒惠支的作品。
抗战爆发,民族存亡之际,父亲只身离家投人抗日烽火。
他路经浙西来到安徽径县云岭新四军军部驻地,从此他便以画笔为武器,活跃在大江南北抗日根据地。
母亲说,那时候,根据地的老百姓,老老少少都唤他“小胡子画家”
。
当时环境很艰苦,主力部队化整为零,许多文艺工作者都分散到各地方武工队去“打埋伏”
。
在那种险恶的情况下,父亲却从未停止过他的画笔。
而且他的创作情绪永远那么饱满、热情、乐观。
父亲去世后,我忍着伤痛整理他的遗稿。
我突然翻到了它们―那些从战争年代的炮火中幸存下来、保存了将近四十年之久的素描、速写、木刻。
它们大都只有巴掌大小,纸页都已经泛黄发脆。
然而那笔触、那线条却仍是遒劲生动,鼓胀着**和蓬勃的生命力。
我小心翼翼翻阅着它们,那纸张在我手中发生轻微的悉簌声,我仿佛看到远久的战火纷飞的年代,父亲文弱的身影,背着粗帆布制成的画夹,在行军的马背上,在激战后的弹坑旁,在宿营的老百姓的草屋中,稍有空暇,他便掏出手指长短的炭笔,不停地画呀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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