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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沉到山尖时,天边还燃着最后一抹橘红,像被烧熔的金子,慢慢往山坳里淌。
林玄和王浩并肩往宗门走,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在青石板路上跟着脚步晃悠——林玄的影子瘦高些,肩膀处的轮廓分明;王浩的影子敦实,胳膊肘往外撇着,那是常年握矿镐的缘故。
坊市的灯笼己次第亮起,竹骨绷着的纸罩透出昏黄的光,像串起的星星,沿着街道一路铺向远处的山口。
光落在青石板上,把两人的影子叠了又分,分了又叠,王浩怀里揣着的槐树叶被体温焐得温热,叶梗处还沾着点上午的露水,早被他的汗气蒸成了潮气,润得叶子边缘卷了点边。
他攥着的糖龙竹签上,糖渣结了层硬壳,晶莹剔透的,像块小小的琥珀,阳光最后扫过那层壳,折射出细碎的光。
“回去得把积分牌收好了。”
林玄忽然开口,脚尖踢到路边一颗圆石子,石子“咕噜噜”
滚出老远,撞在对面的墙根才停下,“明儿去三号矿洞,听说那儿的岩壁松,好挖。”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刚从坊市染上的烟火气,比平日柔和些。
王浩点点头,后背还留着坊市酒肆的暖意——刚才林玄非要拉他尝的那碗桂花酿,此刻正化作股热流在血脉里淌。
脚步比来时沉了些,布鞋底沾了坊市的尘土,混着点油星子,踩在山路的碎石上,发出“沙沙”
的响,像秋虫在草丛里振翅。
到了宗门门口,两扇朱漆大门虚掩着,守门的弟子换了班,是负责晚班的李师弟,正抱着胳膊靠在门柱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首起腰,见是他们,脸上立刻堆起笑:“林师兄,王师弟,今儿没挖矿?”
林玄扬了扬手里的空竹筐,竹筐边缘还沾着几根干枯的草屑——那是早上从后山带的,“歇了一天,明儿再去。”
说着便自然地拉过王浩的胳膊往里走,指尖带着点薄茧,蹭得王浩手腕有点痒。
夕阳正把宗门的红墙染成金红色,砖缝里的青苔都透着层暖意。
练武场的石锁在余晖里投下黑沉沉的影子,像卧着几只沉默的巨兽。
几个晚练的弟子刚收势,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啪嗒”
一声碎成八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两人在分岔路口停住脚,往左是林玄的排房,屋檐下挂着串风干的草药,是他自己采的止血草;往右是王浩的住处,窗台上摆着个豁口的瓦罐,里面养着株野草,是他从矿洞边挖来的。
“明儿卯时在练武场见。”
林玄抬手拍了拍王浩的肩,掌心的温度混着点坊市的烟火气——有桂花酿的甜,还有烤栗子的香,“带够水,三号矿洞深,来回得走两个时辰。”
他的指腹在王浩肩头多留了片刻,那里的布衫被汗浸得有点潮。
王浩应着,看着林玄的身影转过拐角,青布衫的下摆扫过墙角的青苔,带起几点碎绿。
他转身往自己的排房走,屋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光在地上晃出片晃动的光斑,像条不安分的小蛇。
屋里的油灯被穿堂风得晃晃悠悠,灯芯爆出点火星,把墙上的影子投得忽大忽小。
王浩摸到床底的木匣子,打开时“吱呀”
响了一声——那是他攒了半年的积分牌,个个都用麻绳串着,像串沉甸甸的钥匙。
他摸出怀里的槐树叶,叶面上的纹路在灯光下看得格外清,像张细密的网,小心翼翼地夹进林玄抄的经络图里。
图上的“寅时”
二字旁,林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圆圈没画圆,右上角还多了个小尖角,墨迹被汗水洇过,边缘有点发蓝,像浸了水的靛蓝布。
王浩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叶面的潮气沾在指腹上,凉丝丝的。
他吹熄油灯,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棂钻进来,在地上织出张银网。
后背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光,像条沉睡的蛇。
气脉顺着脊椎慢慢流转,比往日更顺,像溪水流过光滑的鹅卵石,经过疤痕处时,会轻轻打个旋,带着点痒。
第二天天还没亮,练武场就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平日里弟子们练拳的“咚咚”
响,而是矿镐拖过地面的“沙沙”
声——林玄扛着两把矿镐站在石锁旁,镐头沾着新磨的寒光,刃口亮得能照见人影,木柄上缠着的布条换了条新的,是他昨晚用剩下的药布改的,灰扑扑的,却带着股草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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