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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还凝在蕨类植物的卷叶上，林玄的矿镐尖拨开最后一片挡路的野蔷薇时，指腹被刺尖划了道细口，渗出血珠。
他没在意，只是盯着眼前山坳的轮廓——三面岩壁呈“凹”
字形环抱，最外侧的崖壁向外突出半尺，像屋檐似的遮着顶，能挡山雨；内侧的岩壁上爬满干枯的老藤，藤根盘结处露出块丈许宽的青石，石面被历年的风雨磨得发亮，边缘却留着几处新鲜的凿痕，该是上个月有人在此歇脚时，用兵器凿出来的支点。
“就这儿。”
林玄蹲下身，指尖按在青石边缘，触感温温的，是被日光晒透的暖意。
他又扒开石缝里的积叶，底下露出层干燥的黄泥土，混着几根烧尽的炭灰，“你闻。”
王浩凑近嗅了嗅，除了腐叶的腥气，还有股淡淡的松烟味，不像是自然燃尽的草木，倒像是人为生火留下的。
“是修士来过？”
“至少是个懂行的。”
林玄用矿镐尖挑起块炭灰，粉末细腻，边缘还带着圈焦黑，“看这炭色，烧的是三年生的油松，耐烧还没烟，夜里生火不会引妖兽。”
他又往山坳深处走了两步，矿镐在地上戳了戳，“你听。”
“咚、咚”
两声闷响，比别处的土地声更沉。
“底下是实土，潮气渗不上来。”
林玄指着岩壁根的一道裂缝，“雨水会顺着缝流出去，石面上不会积水。”
王浩靠在青石上歇气时，才发现石面被人凿过几道浅槽，正好能卡住兵器——他把矿镐柄卡进去，果然稳当得很，哪怕山风从坳口灌进来，镐头也只轻轻晃了晃。
林玄己将影藤猿的尸体拖到离青石三丈外的矮树丛里，用藤蔓缠在树干上，离火堆够远，血腥味不会首接飘进休息的地方，又能借着树丛的阴影挡住些窥探的目光。
处理皮毛时，林玄的动作格外仔细。
他先找了块尖锐的石片，顺着影藤猿的下颌划开，刀刃避开最厚的皮料，只挑着皮肉衔接处走，连耳后的绒毛都没损伤半根。
剥到前肢时，发现爪尖嵌着块暗褐色的东西，用匕首刮下来一看，是块凝固的血渍，混着点碎骨渣——“是啃过别的妖兽。”
林玄捻了捻那血渣，“看这硬度，像是铁脊狼的，说明这畜生在附近猎过食，咱们今晚得警醒些。”
生火前，林玄围着山坳转了圈，用矿镐在坳口的泥地上划出三道浅沟，沟里撒了把从背篓里摸出的硫磺粉——这是他从坊市换来的“驱兽粉”
，对蛇虫鼠蚁最管用，若是有低阶妖兽靠近，踩过沟时会留下气味，能提前预警。
他又在离火堆五步远的地方堆了圈拳头大的石子，石缝里塞了些干燥的艾草，“夜里要是有东西闯进来，石子能挡一下，艾草烧着了烟大，能呛退它们。”
火折子“嚓”
地亮起时，王浩正低头看左臂的伤口。
布巾下的血渍晕开成不规则的形状，边缘泛着点暗紫，他刚想解开，就被林玄按住手腕。
“别碰。”
林玄从药包里掏出块黑色药膏，指尖蘸了点，在布巾外轻轻揉按，“这‘止血散’得闷着才管用，你一揭，风邪钻进去，伤口准化脓。”
药膏带着股黄连的苦香，揉着揉着，王浩觉得伤口处泛起层暖意，像有只温吞的手在按住那股钻心的疼。
烤麦饼时，林玄把饼子架在两根削尖的树枝上，离火堆保持着半尺距离——“火太近会焦，太远又烤不透。”
他盯着饼子上鼓起的小泡，“你看这泡，发得越匀，说明火力越稳，就像练‘崩劲’，得一点一点把气脉往拳头上聚，急了就散。”
夜里换岗时，林玄没让王浩守上半夜。
他往火堆里添了根碗口粗的油松，这松枝里含着树脂，烧起来噼啪响，火光也亮，能照到坳口外三丈远。
自己则坐在离坳口最近的石头上，矿镐斜靠在腿边，镐尖冲着入口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着镐头的冷铁——这是他在黑风谷摸出的规矩，夜里守岗，兵器的朝向比眼睛更重要，真有妖兽扑进来，抬手就能劈出去。
王浩迷迷糊糊醒来时，见林玄正对着月光检查影藤猿的皮毛。
他把皮毛铺在青石上，用匕首尖挑出缠在毛根里的草屑，又对着月光照了照，“你看这毛管，根根透亮，说明这畜生精血足，做成皮甲能挡三阶妖兽的利爪。”
说着忽然侧耳，矿镐“噌”
地立了起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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