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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压在青风城的城墙上。
林玄站在垛口边,手里着玄铁拳套,指腹能摸到拳套内侧新刻的纹路——那是王浩用烧红的铁钎帮他凿的防滑纹,边缘还带着点毛刺,蹭得掌心微微发痒。
“玄哥,喝口热的。”
阿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陶罐的温热。
她手里捧着个粗陶碗,里面是刚熬好的姜汤,姜味混着淡淡的草药香,在冷夜里格外提神。
碗沿还留着个小小的缺口,是上次虎三抢着喝时不小心磕的。
林玄接过碗,指尖触到她的手背,冰凉的,便往她那边推了推:“你也喝点,夜里风大。”
阿竹今天穿了身灰布劲装,头发用布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平时总带着药香的袖子里,此刻别了把小巧的银匕——是虎三硬塞给她的,说“蛮族可不讲什么怜香惜玉”
。
城墙下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虎三正带着黑风寨的弟兄们巡逻。
他那身新做的粗布褂子换了件深色的,背后的“和”
字被他用墨涂了,说是“打仗得低调”
,可腰间那柄开山斧却擦得锃亮,在火把的光线下闪着凶光。
路过垛口时,他还特意抬头冲林玄举了举斧子,嘴里叼着的草根随着动作上下晃悠。
“玄哥,王浩那小子又跟炊事营的抢柴火了。”
虎三的大嗓门压过风声,“说是要给你烧热水泡脚,被李大人撞见,正罚他劈柴呢。”
林玄刚喝下去的姜汤在喉咙里发暖,忍不住笑了:“让他劈,多劈点,正好够咱们守夜时烧火用。”
阿竹也笑了,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王浩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心里却细。
早上还偷偷问我,你上次扭伤的脚踝要不要紧,非要让我多带瓶活络油。”
说话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快得像贴着地面飞。
城墙上的火把猛地晃了晃,守夜的士兵握紧了弓箭,虎三的斧子也从腰间抽了出来,斧刃映着他绷紧的侧脸。
“是自己人!”
瞭望塔上的哨兵大喊,“是王浩兄弟,还带了个信使!”
王浩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城门下,他肩上扛着捆柴火,裤脚沾着泥,显然是从炊事营首接跑过来的。
跟在他身后的信使翻身下马,手里举着个火漆封口的竹筒,气喘吁吁地喊:“李大人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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