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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坊市的灯笼刚熄了一半，剩下的几盏在晨风中摇摇晃晃，烛火透过糊着桐油的纸罩，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晕。
路面蒙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咯吱”
发响，鞋尖沾着的潮气顺着袜底往上渗，凉丝丝的缠在脚踝上。
林玄和王浩并肩走着，怀里的麻袋沉甸甸的，青锋剑的棱角硌着肋骨，像揣了块冰。
“玄哥，你听，打更的刚敲过卯时。”
王浩压低声音，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唾沫，眼睛瞟着街角蜷缩的黑影——那影子缩在墙根，手里的扁担斜斜支着，看着像个挑货郎，却在晨光里一动不动，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百草堂的门该开了吧？我手心都攥出汗了。”
林玄拽了拽斗笠，帽檐压得更低，遮住的额头上渗着细汗，顺着鬓角往下滑，钻进衣领里，激得他打了个轻颤。
“急什么，独眼老头的铺子向来卯时三刻才开门。”
他往巷口退了退，后背抵住斑驳的砖墙，墙皮上的青苔蹭着粗布衣，湿冷的潮气透过布料贴在皮肤上。
“你看那边扫街的，”
他朝斜对面努了努嘴，“手里扫帚握得比剑还紧，指节泛白得像浸了醋，扫到第三遍还在原地打转，不是暗哨是什么？”
王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那扫街老汉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佝偻着背，扫帚在地上划着毫无章法的弧线，扫过的地方甚至比没扫时更乱。
尤其是他袖口露出的手腕，竟缠着圈发黑的布条，看着不像寻常百姓的打扮。
王浩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往林玄身边靠了靠，声音发飘：“还是玄哥细心，我刚才瞅着他，只当是个手脚不利索的老头。”
等坊市的第一缕晨光爬上百草堂的门匾，那扇斑驳的木门终于“吱呀”
一声开了。
门轴转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麻雀，扑棱棱的翅膀声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晰。
独眼老头拄着根枣木拐杖站在门内，拐杖头包着层铜皮，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他穿着件深蓝色的对襟褂子，领口磨得发亮，独眼里蒙着层浑浊的白翳，却在扫过林玄和王浩腰间的麻袋时，那层白翳突然颤了颤，透出几分精明的锐光。
“买符？”
老头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朽木，嘶哑里带着股草药的苦涩味，“变脸符五块下品灵石一张，易容粉一罐三块，不还价。”
他说着往柜台后挪了挪，枣木拐杖戳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
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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