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我会挣钱的,您委屈几天,等我想办法再找个房子,把您接过去住,好不好?”
奶奶像孩子一样揉着眼睛直点头,又摇了摇头,哭得更厉害了,知道孙女儿哪里想得出什么办法。
贵成把翠喜带到了白纸坊,边走边道:“北平城东贵西富南穷北杂,妹妹啊,哥哥就混在这北平最穷最乱的地方,简直是夜不闭户,嘿嘿,夜不闭户。”
他以前也识过字,此刻妹妹在身边,突然来了一瞬诗书气,但紧接下一句,“不闹贼,是完全没得偷!”
便让北地粗犷之风压倒了那短暂的文雅。
走了几步,贵成回头看翠喜一眼,道:“我欠你嫂子的,我不过是个拉骆驼的,卖苦力靠畜生挣钱,一辈子娶不到媳妇也不奇怪。
你嫂子是倒贴,靠她我才有了点家底,有个落脚的地方。
所以妹妹,别怪我。”
“不怪哥哥。”
翠喜说。
贵成笑了笑:“得走快点儿,一会儿我还得拉货去。”
手指了指南边儿,翠喜看过去,隐约见到绿树环抱中灰色的瓮城箭楼,青蓝色琉璃瓦远远地发着光。
“那是右安门,到明年春天咱们一家人就从那儿出去看花。”
“看什么花?”
“到草桥一路全是花圃,牡丹芍药开得可漂亮了。”
这附近原是辽金故城,护城河两边槐树柳树郁郁葱葱,鸣蝉高唱,街巷四通开阔兼有市井气,五行八作遍布其间。
白纸坊在前清时密布纸店和寿衣店,北平说得上名头的纸作坊几乎全在这儿,官办第一座印钞厂也在这里。
贵成带着翠喜往东走,一路连着几家全是寿衣店,门口放着大花圈,呛人的纸钱味儿,翠喜忍不住抬手捂住鼻子,转念一想,说不定哥哥就是在寿衣店给自己找的活儿,连忙把手放了下来。
绕过一排歪歪扭扭的槐树,走到敞亮处,飘来一股香喷喷的汤面味儿,贵成停下来,指着前方一小小店面道:“就是那里。”
走得近些,翠喜抬头看看幌子,那是一根棍子从鹰不落的屋檐下伸出来,下面绑着一块木板,垂着两簇黄白两色的纸流苏,在风里丝丝缕缕晃**着,木板上刻着一只牛头,旁边三个字。
翠喜抚着垂在肩上的乌黑发辫,煞有介事地大声念道:“流肉流。”
贵成听了倒没什么,却听屋子里头传来哈哈一声大笑,不一会儿,一个二十来岁的高大汉子掀开门帘子出来,身穿青色麻布对襟褂子,黝黑的脸,笑得见牙不见眼:“骆驼吴,这就是你妹子?”
“哎。”
“好啊。”
汉子歪着脑袋打量翠喜,直把她看得浑身发毛,瞪大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再念念。”
汉子指着招牌。
翠喜低头,脸红得像石榴花,声音细如蚊吟:“流肉流。”
汉子吭哧一声又笑了,对贵成一扬眉:“行吧,反正也缺人,让这丫头先干着吧。”
贵成连连称谢,对翠喜说:“妹妹,快谢谢刘掌柜。”
不知怎的,翠喜却不好意思再开口了,低着头不吭声,贵成着急要走,把妹妹一推:“刘掌柜是好人,你在他店子里不会吃亏。
快去吧!”
刘掌柜斜着嘴角,一直在笑,看看招牌,又看看翠喜,转身进了店里。
翠喜这才抬头,纳闷地看着那三个字:“牛肉刘。”
心想:我没念错啊,他这是笑个什么呢?
这是一家小饭馆,不大,只放了四张桌子,柜台往里是厨房,两口大铁锅煮着牛肉汤,咕咚有声,柴火烧得噼啪作响,另有一口锅架在西面墙边,小火正煨着,浓香扑鼻。
一花白头发的老头子,正用一双二尺来长的竹筷从那锅里将酱得红彤彤油亮亮的牛肉夹出来,放一粗瓷青花色大盘中,盘中早就堆了一小座肉山,老头身旁是一十八九岁胖小子,抻着面,面团拉一长溜,啪啪砰砰地摔打在面板上,腾出一团雾也似的粉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