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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贺小公子，你懂什么？”
金乌道，“你只知道他护着你，却不知道，他叫你没了娘，他是你家的仇人。”
nbsp;nbsp;nbsp;nbsp;贺星阑登时震惊不已，金乌又摸着下巴，自个寻思道：“哦，对了，青冥剑主既然不是你爹，那么你娘她还是——”
nbsp;nbsp;nbsp;nbsp;“混账！”
张夜啐了口血沫，难得骂了句脏话，“师弟养你，简直是养了头白眼狼！
你要对付我，要杀我，随你怎么来，又何必牵扯到别人！”
他怒气攻心，牵动了身上伤口，胸膛一阵剧烈起伏，却仍挺着一根拗不断打不折的脊梁骨，就算来日他血肉皆已淌干剖尽，它也仍是锐不可当。
nbsp;nbsp;nbsp;nbsp;“师伯教训的是。”
金乌恭恭敬敬地应了，忽而又换了脸色，慢悠悠道，“可师伯眼下这般正义堂皇，难道是忘了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你曾经也来过长安，八大剑派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又是什么好货色？”
nbsp;nbsp;nbsp;nbsp;张夜登时闭嘴，他双目垂下，眼睑下方一片阴影，已似有些浮肿，他整个人都是疲惫的，疲惫而又苍老，他的头发已灰败了，脸色更已近枯涸，好像再提不起精神了。
nbsp;nbsp;nbsp;nbsp;金乌不再看他，只又看着贺青冥，道：“贺先生，这个人本就是你的仇人，也本就该死。”
他叫人递来一把长剑，似寒星又似秋水，秋水一色，水色之中似有月色——正是张夜的佩剑，戴月。
nbsp;nbsp;nbsp;nbsp;他要张夜死在戴月剑下，要张夜不仅身死，还要诛心。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拿过那把剑，定定看着张夜。
nbsp;nbsp;nbsp;nbsp;他心知肚明，金乌是要与他做交易。
张夜是小重山掌门，在八大剑派之中地位不低，若杀了他，贺青冥等同于与八大剑派为敌，与魔教结盟，张夜的人头，就是金乌要招揽他的投名状。
nbsp;nbsp;nbsp;nbsp;这一招，却既是威逼，也是利诱。
不要说眼下贺星阑在金乌手里，就算论及十二年前，张夜也的确是他的仇人。
如今这世上，他的仇人已不剩几个了，张夜就是其中之一。
nbsp;nbsp;nbsp;nbsp;此时此刻，张夜也看着他，神色却更为复杂，道：“想不到扬州一别，再见竟是今日。”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沉默不言，只盯着他，神色一如长夜莫测。
nbsp;nbsp;nbsp;nbsp;张夜却又道：“那天我追着阿阳来到侯府，阿阳不愿我入府，几乎与我动手，令郎却忽然现身，为我挡下一掌。”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道：“他只知道温阳，却不知道你。”
nbsp;nbsp;nbsp;nbsp;扬州之后，江湖上的人都传说，不夜侯温阳曾经爱慕过青冥剑主，贺星阑自然也知道。
在他眼里，不夜侯是一个骚扰过自己父亲的王八蛋，所以温阳与张夜相争，他自然会帮着张夜。
可是那时他并不知道，张夜与贺家有过节。
nbsp;nbsp;nbsp;nbsp;“……可惜那时候，我和他都不知道令郎是谁。”
张夜轻声一笑，“阿阳认出来你的那招剑法，我认出来急风剑的那张脸，以为他和洛十三有什么关系。”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紧绷着脸，张夜又道：“令郎却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模样，也不肯说自己父亲是谁……直到后来，金乌他们来了，我受了伤，阿阳与金乌对峙，让令郎带着我先走，可惜并没有逃过魔教的手眼……只是，令郎一直记得你，这两天，也一直都很坚强，他说他是你的儿子，不能给你丢脸，无论他父亲是不是你，他都爱你。
就像方才，他也只是爱你。”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道：“你对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处？”
nbsp;nbsp;nbsp;nbsp;“这十二年来，我每一天，都没有好过，但若我死了，我希望你能好过一些。”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只冷着脸道：“你本就该死。”
nbsp;nbsp;nbsp;nbsp;张夜闭目长叹道：“是，是，我本就该死……青冥剑主，伯仁虽非我所杀，可伯仁亦因我而死，若不是我，他们也不会来这里，不会知道李家的事，贺园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哑声道：“你知道？”
nbsp;nbsp;nbsp;nbsp;张夜目光一颤，却忽地笑了：“我一直都知道。”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又看着他。
张夜已老了，已病了。
nbsp;nbsp;nbsp;nbsp;他们竟都病了。
nbsp;nbsp;nbsp;nbsp;“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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