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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队长没注意,他偷偷把右脚伸直了。
“你不晓得这是为么事?”
队长如此客气的询问,唤醒了他的自豪感。
“嗯……呐……只怕……哦,我晓得的。
上个月初八我跟拖拉机到县里拖酒糟,听城关的一个老伙计讲,如今要搞爱国卫生运动,到处在打老鼠。
酒厂的厨房里起火,烧掉了两间屋。
学校里在贴大字报,说校长有男女作风问题,还是个特务……我那老伙计还拉我一起去武汉看大轮船,我说不得空呵,队上还要抗旱,还要翻红薯藤,还要砌猪场屋……”
一讲又讲远了,讲多了,就是没有回答关于打床的紧急问题。
“我的娘,我三伢子去年重阳定的亲,今年就要收堂客的哟。”
队长还想着自家刚打好的那一张雕花床。
“那你快点回去,花床只怕成劈柴了。”
“何得了,何得了!”
玉堂老倌急得团团转。
“我刘玉堂实在没有做过亏心事,老天爷如何不开眼呵?”
根满吓走了队长,一边暗笑,一边抹了把鼻涕,打了个哈欠又准备睡觉。
不过重新倒在草堆上时睡不着了。
狗婆养的,为什么要打床?什么人来打床?城里又出了什么新鲜事?他虽然经常以半个城里人自居,但对城里人总有暗暗的反感。
在他看来,城里人不种粮有饭吃,不种棉花有衣穿,每个月发饷,数得十几张大票子,下班后还可以进戏院坐汽车甚至男女成对地游马路,十分可恨,十分无聊。
不过打床呢,这事太古怪。
嘿嘿,如今古怪事越来越多,城里人的脑袋里长霉了。
他根满好在没有床,更没有雕花床,只有几块土砖上搭的一块门板,打床关他屁事。
呼——他差点又要睡着。
妇女的哭声和叫骂声,像一根游丝顺着七月南风从屋场那边飘来了,看来事情正在越闹越大。
他一家伙起了身,走,看看去!
离开窑棚,顺着一条小路下岭,就到了刘家大屋场。
早先,这刘家大屋是一栋青砖牌楼屋,进大门有三个天井,牌楼有两丈多高,住着刘姓十几户。
那是长期定居的结果,一看就容易叫人想起宗族的历史,还有户口保甲制度。
解放后,不知是土匪没了,还是族规废了,还是大家喜欢自由了,反正人们拆了大屋,一哄而散,盖起各自独立的小屋。
大屋只剩下一个空空的青砖牌楼,还有一块平时可供集会的宽大地坪。
大跃进那年,有人在牌楼上画了些月亮、粮山、和平鸽什么的,现在还隐约可辨。
地坪里眼下浮动着女人们的哭声和骂声。
老人们手脚发抖,缩着墙根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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