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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胡子分了几丘责任田,靠着父子几人流黑汗,养猪,烧窑,贩鱼苗,居然腰杆壮起来了。
不仅做起一栋红砖瓦屋,而且那屋里飘肉香的时候多起来了。
彭三爹呢,退休回家,铁饭碗打掉一大半,拿着分给他的责任田,没有办法,只好也扎起裤脚,担着粪桶去下粪。
可怜他,扁担压得肩头生痛,粪瓢也好像不听摆布,有时溅得自己一脚粪水。
碰巧被一群伢妹子看见了,大家一阵笑,笑得他满脸通红,自觉从娘肚子里出来以后第一次失了面子。
前两天,他看见庆胡子背着喷雾器在田里打药。
打什么药呢?一亩田要打好多呢?他不认得虫,也不认得药,更没背过喷雾器,真后悔当初没向农技员多学点本事。
现在农技员被社员拖得团团转,他一时也不知要到哪里去找。
自己的儿女呢,又都在县里当差没回家。
就近去问问庆眯子吧,前怨旧恨,塞在心里,怎好开口?彭三爹左思右想,最后一屁股坐在田边的柳树下,装着在歇气卷烟丝,耳朵却朝上丘田张着,希望从庆胡子嘴巴里听到点什么。
正巧庆胡子的满崽周四清来了。
两父子在田头叽叽咕咕讲了一通,可惜彭三爹攒足劲也没听清楚。
加上柳树上几个喜鹊子乱叫,气得彭三爹恨不得跳上去抓住那几个瘟鹊子,剐皮吃肉方可解恨。
彭三爹一默神,计上心头,把锄头扛在肩上假装去看水,这样离周家父子更近了。
偏巧周家父子现在没讲打药的事了,只讲秋红薯,讲架子猪。
这真叫彭三爹暗暗喊天。
他在那里磨磨蹭蹭转了半天,装着搔脚痒,装着洗锄头,装着清圳理水,装着看圳边上两窝蚂蚁子打架,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冲着庆胡子响亮地咳了一声,好像是无意的。
“歇气了么?你看我的禾长得如何?”
庆胡子在田里搭腔了。
幸亏他没有看清是来人是谁——要是看清了,说不定就没这样亲热了。
彭三爹正求之不得,脸上笑得像一朵八月金丝菊,飞快地顺田埂跑过去,好像以前的事从未发生。
他故作惊讶道:“呵呀,是庆祥老兄呵,你的田就分在这里?哎呀,好禾好禾,你这是打药么?你最近怎么不到我屋里坐?……”
庆胡子眯缝着眼,已经认出了来人,脸上生出几分冷淡。
不过往日的冤家主动来和解,他也满足一大半了,把脸抹了一把,揉揉鼻子,“呵呵,是金贵兄弟呵,你就分得了这下丘田呀?嘿嘿,怎么老没看见你?”
“嘿嘿,嘿嘿……”
彭三爹连忙岔开话题,大方地摸出烟荷包,“来,试试我这号叶子,有冲劲,加了酒的,你试,你试试。”
两人在圳边坐下,额对额抽燃烟,好像往事也随着烟雾飘散。
两人谈起烟,谈起天气,谈起家业崽女。
彭三爹把周四清大大地夸奖奉承了一番,说他人长树大,腰圆膀壮,眉清目秀,是百里挑一的好后生。
不料那周四清在田里听了,还是冷眉冷眼的,间或朝地上呸一口——大概对书记的怨气还没消。
好在三爹可以装耳聋,只当没听见。
庆胡子倒是都听见了,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脚一跺骂道:“满伢子你这个懒尸,一丘田的药还没打完么?快点,快点打!
打完了就着机子给你三叔的田里也打一轮,晓得不?”
周四清冷冷一笑,“是彭书记不晓得打吧?”
彭金贵知道这话中有刺,脸上微微发烧。
“嘿嘿,不用劳烦。
这药我还不晓得打么?我三爹做了几十年阳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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