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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我堂堂吴本义快活到七十了,做了五十多年田,当了十三年队长,九洲三十六县都闯过,还怕他吴伟昌?这样一想,就说:“使牛使累哒,脚杆子痛,没得劲。
你要他派个车来。”
“你还想坐飞机呵?”
“那如何办?你……背我去?”
老人看着侄儿那胆小怕事的样子,一肚子火气正想找个地方出。
侄儿明知道对方是有意磨人,但也没办法,喊天不应,叫地不灵,只好咬一咬牙,今天当一回牛马。
可怜从吴冲到公社有七里来路,吴忠阳一想就两眼黑。
他刚出学校门不久,当了干部后经常捏着笔杆子跑统计,搞批判,读报纸,在业余剧团里演戏,参加劳动实在很少,眼下背着一个大活人翻山又爬岭,把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不一会就气喘吁吁,汗如雨下,面如纸白。
四爹在他背上又好气又好笑,就是不愿下来。
好容易骑着吴忠阳到了公社。
吴伟昌立刻如临大敌,放下一场扑克牌没打,一个全社电话会没开,把袖子挽了又挽,把公社所有在家干部都喊来会议室助战。
那架势,像把一个瘦老头子一口吞得下。
“你说!
你为什么反对密植?为什么反对科学种田?”
吴伟昌把桌子捶得咚咚响。
“你把广播线都扯掉了,这是破坏宣传毛泽东思想!
你好大的胆呵?”
“你还在群众中说,什么‘如今没有一个人的武艺比得上豹子头林冲’,什么‘申公豹的脑壳有七十二个,砍了一个还有一个’,这是宣传封建迷信,猖狂反对唯物主义,你怕我不知道?”
“你这个老家伙专搞破坏,是个定时炸弹,将来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先要把你抓起来枪毙!”
……不管吴伟昌带着干部们如何叫喊,四老倌横直不发声,只是闭着眼睛,扯自己的胡桩,来一个“哼哼”
主义。
这些哼哼有多种含义:有的表示反对,有的表示好笑,有的表示不相信,搞得吴伟昌没奈何,如同老鼠咬竹扫把,不知如何下口。
至于那些助战人员,则有点三心二意:农技员是同情四老倌的;宣传委员着急上面要推销几千册革命图书,生产队却拿不出钱;财粮员想着月底要结账,好多欠款还没追回;青年干事则在想着找电话员谈爱的事,眼睛老是朝窗外瞟。
大家心不在焉,随便凑几句也就算了,一场批斗会开得松松垮垮,最后只能草草收场。
但四老倌被“请”
进来,就不那么好出去了。
吴伟昌挥挥手要他快回去,也以为他回去了,不料门上咚咚响了两声,他的脑袋在门后露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笑。
“你怎么还没回去?”
“嘿嘿,有水烟筒吗?借我一借。”
“我哪有什么水烟筒?去去去,快走!”
门关上了,可过不了片刻,咚咚的敲门声再一次响起,四老倌的一张老脸又出现在门口,“喂,有解手纸没有?”
吴伟昌正在用煤油炉子煮猪肚子,准备招待远道来的老婆,没料到猪肚子碰上了解手纸,自然气得脸上成了猪肝色:“这里哪有解手纸,去去去!”
“你当干部的如何会没有纸?未必你用稻草擦屁股?”
“我用什么关你什么事?你用什么又关我什么事?我到这里来是给你管茅坑的?你真是老懵了,老疯子一个呵?”
对方眨眨眼:“哎,你有话好好说呵。
我快活到七十岁了,跟你爹的年纪差不多,你这家伙还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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