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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口,自觉有点心虚,因为不记得路大为那天传达的原话是否如此。
不过他发现听众都无言反驳,好些人还信以为真,叽叽喳喳展开议论,于是又飘飘然起来。
哼,有什么关系呢?毛主席只怕也是这样讲过的。
此后,他成了毛主席在刘家大屋的嘴巴,语录创作法所向无敌。
举例来说,那天他到一个富农婆的菜地上去偷南瓜,被对方发现了。
对方大喊大叫:“根满兄弟,你要积点阴德呀。
手脚不干不净,要遭雷公打的咧……”
他眼睛一瞪,说:“毛主席说,四类分子不老实,你还想翻天?”
这话很灵,吓得富农婆赶快溜了。
又一次,他找队上借五元钱,说是要看病。
玉堂老倌晓得他在说假话,平时闭起眼睛借,决算时变成超支户也不管,所以不怎么同意。
根满脸一沉,又编出一条:“毛主席说,搞社会主义就是有钱大家借。”
这一来,队长也哑了口,半信半疑,只好批条子。
用得顺口,“毛主席说……”
就成了他的口头禅,队上很少有人看书读报,自然也就无人拨正他。
根满就这样过了一段比较爽快的日子。
不过,南瓜几餐就吃完了,五块钱也只容他端得几回酒碗,生财之道还是个问题。
他在茅屋里睡了两天,望着屋顶上那个掉下来又爬上去的蜘蛛,想起那天吃的猪油葱花面,缩一缩鼻子,似乎还能嗅到香气。
他从**弹下来,捶了捶脑袋,觉得美好的**应该继续进行下去。
姓路的大学生不是要我带个头闹革命么?不是要我尽快成立造反派的组织么?他根满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夹着一些宣传资料,去寻找革命的同志。
他没有料到,山里人对这种事总是有些怀疑和畏惧,最关心的不是革命,而是革命是不是有工分。
如果不记工分,革命还有什么意思?玉堂老倌觉得革命是要搞,毛主席的战略部署是要紧跟,但那是城里人的事,他们反正吃了饭没事做么。
乡下人抓泥捧土忙不过来,哪有工夫去鬼打锣?……就因为这些闲言碎语,根满忙碌了好几天,只找到两三个热心人。
一个是完小的民办老师,因为西式头就像盖在头上的半边瓦,所以外号叫“半边瓦”
。
另一个是王漆匠,他听说城里搞“红海洋”
,到处都刷出了红彤彤的油漆语录墙,使漆匠们都赚了大钱,因此总是埋怨青龙峒宣传毛泽东思想太跟不上形势。
他们凑在一起,不知是出于对红袖章和红旗子的好奇,还是出于对猪油葱花面的热爱,决定把革命的熊熊烈火烧起来。
尤其是半边瓦最着急:“你们看看石桥镇吧,造反派组织早就成立起来了,我一位同学早就当司令了。
我们再不行动,青龙峒就面子扫地了,像什么话!”
他提出了革命的急迫理由。
第二天,他们的“青龙公社贫下中农孙大圣兵团”
横空出世,第一个行动就是找来几尺红布做旗帜,然后举着红旗出发,一行人雄赳赳跑遍了邻近十几个屋场:坳背冲,唐家桥,岩坪坝,团鱼冲,傅家坡,烂石桥……口号一路喊过去,声势相当浩大,给寂静的山谷增添了几分热闹。
可惜的是,修正主义早被红卫兵斗完了,他们整整忙碌了大半天,只砸了一块绘花的玻璃镜,把一个已经捣毁的土地庙再捣毁一遍。
烈日照得这一行人油汗直冒,南风吹得口里像要冒烟,肚子饿得咕咕叫,脚杆子也感到乏力。
根满不免怨恨起路大为来:你们也不留下一点?
他们没有预先考虑吃饭的问题,临到正午,神色有些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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