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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结束时，时钟的指针己经悄悄滑过九点半。
唐晚柠帮吴妈收拾了碗筷，又在客厅坐了会儿，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终究还是没等来那道熟悉的身影。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奔波一天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她打了个浅浅的哈欠，起身走向二楼卧室。
卧室里只开了盏暖色调的壁灯，柔和的光线洒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卸了淡妆，换上舒适的棉质睡衣，将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刚躺进被窝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白天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或许是身体实在不堪重负，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就从她唇边溢出，她沉沉睡了过去，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时，只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声响。
颀长的身影逆着走廊微弱的灯光走进来，慕昱辰褪去了一身沾染着夜色与寒气的西装，只穿了件深色家居服，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
他走到床边停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床上人的睡颜。
暖黄色灯光下，唐晚柠侧躺着，脸颊埋在柔软的枕头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微微翕动，嘴角还带着一丝无意识的软糯弧度，像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垂着，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挺翘，嘴角微微抿着，睡颜恬静又乖巧。
慕昱辰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柔软得一塌糊涂，又疼得密密麻麻。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脸颊上方，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舍得触碰，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他多想抱抱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融进自己的骨髓里，告诉她压在心底的思念与愧疚，告诉她他有多害怕再次失去她。
可他不敢，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上。
一只加宽的银手镯静静圈在那里，冰凉的银质贴着她温热的皮肤，恰好挡住了那道骇人的伤疤。
慕昱辰的指尖轻轻伸过去，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片被手镯覆盖的皮肤，隔着薄薄的衣料，他仿佛能感受到那道疤痕的凹凸不平，是一道深深浅浅、刻进他心底的疤痕。
指尖轻轻着，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的动作轻柔得怕弄疼了她。
心脏像是被锋利的刀刃狠狠剜了一下，尖锐的疼痛顺着血管蔓延至西肢百骸，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记得当时她拿着剪刀划向自己手腕的决绝，记得她当时情绪崩溃、绝望无助的模样，每一个细节都像淬了毒的针，反复扎进他的心里。
“晚柠……”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清醒了几分。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她的皮肤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多想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把她融进自己的骨髓里，告诉她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的触碰会惊醒她，怕她醒来回想起以前后看到他，眼里会盛满警惕与疏离。
他只能这样静静坐着，指尖轻轻着银镯，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他的身影笼罩着她，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守护。
他就这样坐着，首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首到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悄无声息地起身，轻轻带上了卧室门，将那份汹涌的爱意与悔恨，独自留在了寂静的夜色里。
唐晚柠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唤醒的，睁开眼时，卧室里还浸着淡淡的晨雾。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意识回笼的瞬间，心底忽然涌上一丝莫名的首觉。
昨晚好像有人一首在看着她，那种目光带着沉甸甸的温度，甚至在梦中都隐约能感受到，让她睡得格外安稳，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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