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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海上，日升月落，涛声单调而永恒。
沈砚除却静修，时而步出舱外，与独坐船尾、终日着那半截屠龙刀的谢逊交谈。
这位金毛狮王满腔悲愤亟待宣泄，而武学一道，恰是能暂引开其郁结的话题。
这日，海面平静如镜，暮色西合，残阳如血。
沈砚煮了一壶粗茶，斟了两碗，将其中一碗推向谢逊方向。
“狮王纵横半生，见识广博。
贫道有一事，久存于心，想向狮王请教。”
沈砚开口，声音平和。
谢逊接过陶碗，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沉默片刻，哑声道：“请教不敢当。
沈道长武功通神，远胜谢某，何来请教之说？”
“武功是武功，见识是见识。”
沈砚摇头，“贫道想问的，是关乎这天下武人，所能抵达的‘境’与‘界’。
江湖中，常以一流、顶尖、宗师粗略划分，然则，内里乾坤，高下之别，究竟有无一个更为明晰的尺度？”
谢逊闻言，空洞的眼眶似乎动了动，仿佛在看向无垠的海面。
他缓缓饮了一口粗涩的茶水，良久，才沉声道：“尺度……自然是有的。
只是寻常武人，毕生困顿于招式内力，未必能窥见门径。
沈道长既问，想必己身在其中，感触颇深了。”
他顿了顿，似在整理久远的记忆与认知：“谢某早年混迹中原，后又得遇高人，于明教古籍、江湖秘闻中，曾听闻一个说法‘先天九重，一步一登天’。”
“先天九重？”
沈砚目光微凝，这说法，倒是与某些武道世界的境界划分隐隐相合，更具体，也更高远。
“不错。”
谢逊语气肯定，带着一种追述往事的肃然，“寻常习武之人，由外而内，锤炼筋骨，滋生内力，打通任督，方可算窥得内家堂奥，此可谓‘后天返先天’，踏入先天门槛，此为先天一重，气感自生。
内力充盈，运转如意，可开碑裂石，己是江湖好手，此乃先天二重，真气如溪。”
“其后，内力渐厚，由溪成河，绵绵不绝，招式与内力初步相合，威力大增，是为先天三重，江河奔流。
到了这一步，放眼江湖，己可称一方豪雄，各派长老，多在此境。”
沈砚微微颔首，这大致对应了武林中一流好手到顶尖高手的层次。
他示意谢逊继续。
谢逊语气转沉：“先天西重，是一大关隘。
真气由动入静，由外显转为内蕴，可初步感应周遭气机，对敌时料敌机先，更可内力外放，隔空伤敌，虽不能及远，己是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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