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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山,剑池。
并非真的池水,而是一处奇异的山坳。
三面皆是陡峭如剑削的赭色石壁,壁上古往今来,插着无数柄剑。
长剑,短剑,阔剑,细剑,残剑,锈剑,灵光黯淡的古剑,寒芒西射的新剑密密麻麻,何止万数。
有的深深没入石壁,只余剑柄;有的斜斜插在岩缝,半露锋芒;有的甚至只是断裂的残刃,依旧倔强地钉在那里。
这些剑,有些是峨眉历代先辈的佩剑,在他们坐化或兵解后,遗蜕或残魂回归,将剑插入此壁,以剑气滋养山门,也算一种归宿。
有些,则是与强敌搏杀后缴获的战利品,内中或有原主残念、异种剑气,便封入此壁,以峨眉纯正浩然的剑气与岁月慢慢消磨、炼化。
还有些,是天地生成的奇异金精,自带锋芒,被前辈高人采来,粗略炼制成剑胚,插于此地,汲取日月精华、地脉灵气、以及万剑交织的剑意,自行孕育灵性。
千年,万年。
剑池,便成了峨眉山一处特殊的所在。
它是剑冢,是囚笼,亦是炼剑炉。
更是峨眉弟子,尤其是精修剑道者,最重要的悟道圣地之一。
池中无风,却终日弥漫着一股凝而不散的锋锐之气,切割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响。
阳光透过高耸石壁的间隙射入,在无数剑刃上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杀气隐隐的场域。
寻常弟子,莫说入内悟道,便是在池外边缘站得久了,也会被那万千剑气交织的无形力场刺得皮肤生疼,气血不畅,神魂悸动。
唯有筑基有成,心志坚韧,且对剑道有一定感悟者,方能凭借自身剑意或护体灵光,勉强踏入外围,寻一柄与自己气息相合的剑,以心神沟通,感悟其中残留的剑意、剑理,或引动其剑气洗练自身。
越是深入,剑气越强,压力越大,所能接触到的剑也越是古老、强大、或诡异。
历代以来,能在剑池核心区域驻足感悟者,寥寥无几,皆成了峨眉名动一时的人物。
这一日,晨雾未散。
沈砚一袭月白道袍,独自来到了剑池入口。
奉命前来的执事弟子早己等在阵外,见他到来,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好奇,恭敬地递上一枚特制的剑形玉符。
“沈师叔,此乃剑池通行符,可护持心神,削弱三成外围剑气侵蚀。
入池之后,需以自身剑意或灵力沟通玉符,方能逐步深入。
切记量力而行,若感不支,立刻激发玉符全部威能退出,否则剑气侵体,损伤道基。”
沈砚接过温润的玉符,微微颔首,目光己投向那氤氲着无形锋锐之气的山坳入口。
他没有多言,也未激发玉符,只是将其随意握在手中,便一步踏入了那层肉眼难见、却真实存在的剑气屏障。
“嗡……”
仿佛一滴水落入滚油。
就在他身形没入剑池范围的刹那。
入口边缘,几柄插在石壁上、看起来锈迹斑斑、灵光全无的残破铁剑,剑身猛地一颤!
发出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金属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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