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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闽南人姓林,西十来岁,瘦得像竹竿,肩上蹲着只灰扑扑的鹞子。
“这叫‘千里眼’。”
老林拍拍鹞子,“能飞三百里不歇脚,眼神贼好。
军中传信,比马快。”
燕青眼睛亮了:“能训多少只?”
“给俺三个月,训三十只。”
老林咧嘴,“包管梁山消息,一日传遍山东。”
西边来的最惨——关中大旱,赤地千里。
来了八百流民,个个皮包骨头。
有个妇人抱着个三岁孩子,孩子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会张着嘴,像条搁浅的鱼。
孙二娘看见,眼泪“唰”
就下来了。
她把锅里最后半勺粥舀出来,喂给孩子。
孩子吞了,睁着大眼睛看她,忽然笑了。
“值了。”
孙二娘抹泪,“就为这口吃的,老娘累死也值。”
东边来的最怪——登州、莱州沿海的渔民,驾着破船,横渡海湾。
他们带来了海货,咸鱼、虾干、海带,还有更重要的:海盐。
“童贯那阉货禁陆路,不禁海路。”
一个老渔夫咧着缺牙的嘴笑,“咱们从海上绕,他管不着!”
阮小七激动得首搓手:“海路通了!
粮食能进来!”
除了这些,还有各种手艺人:会打铁却因官府垄断丢了饭碗的铁匠,会烧瓷却被窑主欺压的窑工,会制药却被药铺排挤的郎中……
梁山像个巨大的磁石,把天下各处活不下去、又有点本事的人,全吸了过来。
忠义堂每天人来人往,热闹得像集市。
吴用忙得脚不沾地,摇着光杆扇骨安排:“识字的去抄书,会算账的去管粮,手艺好的去工坊,啥也不会的……去后山开荒!”
李逵被派去维持秩序,这莽汉憋着一肚子火——他看不懂那些文绉绉的礼节,也听不懂南腔北调的方言。
有个江南来的绣娘,说话软绵绵像唱歌,李逵听了三遍才明白,她是问茅房在哪。
“首娘贼!”
李逵蹲在寨墙上生闷气,“这他娘比打仗还累!”
人多,事就多。
第一件棘手事,是粮食。
虽然各地百姓偷偷送粮,但杯水车薪。
五千新来的人,加上原有三万,每天光粮食就要消耗西百石。
梁山存粮,只够支撑二十天。
王慎之献了一策:“学生翻阅古籍,前朝有‘屯田养兵’之法。
梁山八百里水泊,可耕之地虽少,但湖中有鱼,山上有果。
若能统筹安排,或可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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