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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渐渐弥漫,温暖而厚重,像是把整个冬天都揽进了厨房。
男人坐在小板凳上,双手紧紧攥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
他望着那口锅,眼神逐渐失焦,仿佛穿越了时空。
“那天……她说要我多吃点。”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说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我笑她?嗦,扒了两口饭就走了。
连碗都没吃完。”
苏砚没回头,手里的汤勺轻轻搅动。
“她等你了吗?”
“等了。”
男人的眼泪无声滑落,“他们说飞船解体了,我没可能活下来。
可她不信,每天晚上都在厨房点灯,摆好碗筷,说‘老林爱吃辣,得多放点花椒’。
直到……直到她走的那天,手里还攥着一张没写完的菜谱。”
苏砚停下动作。
她知道这张菜谱。
在纪念馆最深处的保险柜里,藏着一份未完成的手写稿,标题是《老林爱吃的十道菜》,最后一页只写了三个字:“红烧……”
,笔迹戛然而止。
她转身,从抽屉里取出那张纸,轻轻放在男人面前的桌上。
他看见那三个字,整个人猛地瘫软下去,额头抵在桌面上,肩膀剧烈抽搐,却没有哭出声。
那种压抑了四十年的痛,终于找到了出口。
锅里的汤汁渐渐浓稠,苏砚撒入最后一撮花椒粉,关火。
她盛了一碗,放在男人面前,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在对面。
“吃吧。”
她说,“她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也会这么说。”
男人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却努力挤出一个笑。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送入口中。
那一瞬,整个纪念馆的灯光再次闪烁。
通风系统悄然启动,播放出一段录音: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厨房里轻声哼着歌,一边切菜一边念叨:“老林啊,你说你非要去打仗,等你回来,我非得把你喂胖不可……”
男人猛然抬头,四顾张望。
“她……她还在等我?”
苏砚摇头:“她已经不在了。
但她留下的每一顿饭,都在等你回来吃。”
男人低下头,一滴泪落入汤中。
他开始吃,很慢,一口一口,像是要把这四十年的空缺全都补上。
吃到一半时,他忽然停住,抬头看苏砚:“我……我能留下吗?”
“你想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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