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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走过去，解下围裙披在她肩上：“先进来。
外面冷。”
女孩犹豫片刻，终于翻窗跃入。
双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显然是体力不支。
苏砚扶住她，顺势摸了摸她的手腕??冰冷，脉搏紊乱，但体内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数据流波动，与常人不同。
“你是‘遗码族’？”
她问。
女孩猛地抬头：“你知道我们？”
“听说过。”
苏砚点燃炉火，锅中加水，“你们是第一批被母机剔除的意识残片，因拒绝情感格式化而遭放逐。
本该消散于虚空，可你们硬是用执念拼出了身体，靠记忆碎片维生。”
女孩咬唇：“我们……只是想记得妈妈做的红烧肉。”
“那就别怕。”
苏砚递给她一杯热糖水，“这儿管饱。”
女孩捧着杯子，眼泪砸进水面。
过了许久，才哽咽道：“我叫小满……我娘在我六岁那年被系统带走了。
他们说她的情感模型不稳定，会污染数据库。
临走前，她塞给我这个。”
她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小撮焦黑的米粒，和一张烧得只剩一角的照片??照片上，女人笑着掀开锅盖，蒸汽模糊了她的脸。
“她说，只要我能一直记住这味道，总有一天能再见。”
苏砚凝视那撮米粒，忽然伸手拈起一粒，放入嘴中咀嚼。
没有味道??她的味觉早已剥离，但她仍闭上眼，仿佛在回味某种深埋心底的东西。
“糊了。”
她轻声说，“但加了糖。”
小满猛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那天她想做甜饭团，结果忘了关火……我哭着说难吃，她就往锅里撒了把白糖……”
“所以这不是饭。”
苏砚睁开眼，“是信。
她写给你的信，用烟火封缄，以焦痕为字。”
她起身走向老灶，将那撮米粒倒入铜锅，加入清水、姜片、一点点盐，慢火熬煮。
米粒在水中舒展，释放出淡淡的金光，如同沉睡的记忆被唤醒。
“你要干什么？”
小满紧张地问。
“帮你寄一封信。”
苏砚说，“去时间尽头。”
锅盖合上，火焰悄然转为白色。
整间厨房陷入寂静，唯有粥沸之声如心跳般规律。
忽然，铜锅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每一道都透出柔和光芒，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向上延伸，穿透屋顶，直抵星空。
与此同时，城外三十六维度交界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位中年妇女，穿着洗褪色的蓝布衫，围裙上沾着面粉与油渍。
她站在虚空中，茫然四顾，耳边响起熟悉的咕嘟声??是她在旧居厨房熬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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