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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转身下楼，脚步坚定。
她打开橱柜最底层，取出一只陶罐。
罐身布满裂纹，用金漆细细修补过，里面装着一种灰白色的粉末??那是她母亲临终前咽下最后一口饭时，从唇齿间收集的“味觉残忆”
。
“妈说过，”
她低声，“真正的味道，不在舌上，在心上。
你说不出来，我就替你说出来。”
她将粉末倒入铜锅，加水，不点火，只用手掌贴住锅壁，闭眼低语：“妈，借你一点念。”
刹那间，锅底浮现出无数细小文字，如蚁群蠕动，竟是人类历史上所有失落的语言碎片：苏美尔楔形文、玛雅象形字、消失的女书、战地暗语、婴儿的第一声呢喃……这些无法发声的词汇，此刻竟在水中溶解，化为一股温润的香气。
“我们要做的，”
苏砚说，“是一顿‘无言之宴’。”
赵建国立刻行动，搬出三十口大小不一的锅，从炖盅到铁鏊，每口都刻有不同频率的共振纹路。
林远山则取出一把古琴，琴弦由共灶丝编织而成，拨动时能引动情绪波长。
白素贞盘绕于灶台之上，以蛇瞳凝视火焰，调节每一簇火苗的情绪色彩。
陆沉编写了一段“沉默协议”
，让种子灶学会识别非语言信号??颤抖的手、湿润的眼角、蜷缩的身体。
三天三夜，他们没合眼。
第一道菜，是白菜豆腐汤。
清淡至极，却熬足十二小时，直到汤色如玉，入口即化。
苏砚坚持不用盐，而是将一段母亲哼唱摇篮曲的记忆注入汤中，那声音虽不可闻，却能让人心头一软。
第二道，是蒸蛋。
滑嫩如云，表面撒了一层金色花粉，那是从一百个孩子第一次笑出声的瞬间提取的微光。
吃它的人，哪怕从未听过“幸福”
这个词，也会本能地放松嘴角。
第三道，是手擀面。
面条极细，近乎透明，每一根都缠绕着一段被压抑的倾诉欲。
咀嚼时，会有轻微震动传入颅骨，模拟“听见自己声音”
的错觉。
最后，是一碗白米饭。
晶莹饱满，粒粒分明。
但它真正的秘密，在于盛饭的动作??必须由另一个人亲手舀起，递到面前。
这是唯一的要求。
“食物不是救赎，”
苏砚对众人说，“陪伴才是。”
机械孩童承载着这顿“无言之宴”
，缓缓升空。
它的双臂展开成环形炉膛，三十六道菜肴悬浮其中，宛如星辰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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