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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又不是机器说开就开说停就停的,舞月有时恨恨地朝着丈夫骂自己:“我们还像人呀?畜生一样!”
舞月最近常常感到胸闷,若这么闷下去,会不会得癌?有好儿次她差点开口跟姐姐谈谈自己的问题,话就堆在舌尖上了,可姐姐总是忙忙碌碌不给她造成谈话的气氛,而她也总是犹豫。
后来舞月得知姐姐的死讯,马上惊恐地意识到,她永远失去了求得姐姐帮助的机会!
马路上都是自行车。
好好三岁的时候,舞月送她去托儿所,她看见蜂拥而过的自行车就喊起来:“妈妈妈妈,那么多车车,像蝗虫一样!”
舞月非常惊异小小女儿的比喻如此贴切而富有想象力,舞月间女儿:“好好,你什么时候见过蝗虫呀?”
好好说:“我见过的,黑猫警长把蝗虫统统打死了。”
好好实在是个聪敏过人的孩子。
舞月骑着紫酱红的小凤凰夹在潮水般的自行车群中,不紧不慢地随潮流而行。
城市里只有早晨的风才稍微新鲜一点,树叶已开始色彩斑斓,因此风也被染得金黄。
舞月换了一套草米黄色的宽松衫裤,裙式的裤管鼓满了风,远远望去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黄蝴蝶。
浸在金黄色的凉爽的风里,她感到紧张过后的疲惫。
缓缓地蹬着踏脚,人仿佛浮在水上随波漂**。
她看见在她的前面并排地行驶着一男一女,她的目光被女的背后那根拖至腰际的长辫子吸引了,辫梢在腰间摆动,显得婀娜多姿。
舞月依稀记得自己留辫子的岁月,遥远的梦境,她的辫子很长很细很软,“文革”
扫四旧时剪了,捏在手中像一段旧麻绳。
后来舞月也试图留过长辫子,可是梳起来就大把大把掉头发,她方才明白,是青春已过去了,长辫子是青春的尾巴。
那男的一定是那女的的情人,是丈夫公开场合绝对不会那样亲呢。
他一边骑车一边扭着脸跟她说着什么,她老是吃吃地笑,一会儿她就叫:“哎呀,你龙头别老是挤我。”
男的便腾出一只手拽一下女的辫子,女的一偏头紧蹬几脚,洒下咯咯地一串笑声。
舞月便又想起自己结婚的那天,坐着黄鱼车去新房,集体户的插兄们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起哄着:“朱墨,当心点,我们要抢新娘子啦!”
一个接一个用车龙头来拱黄鱼车,朱墨拚命踩车,背弓得像只虾,为结婚才穿的白的确良衬衣被汗浸得透湿。
许久许久以前的事了,舞月想体味一下当年激动不安的心情,小鹿撞胸,期待又害怕的幸福,却无论如何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又是红灯,舞月因为想心思,车龙头撞着前面长辫子的后轮,长辫子哦哟叫起来,回过头骂道:“眼睛戳瞎啦?”
舞月连忙说对不起,把车往后挪了一步。
那男的十分英雄的样子说:“看看撞掉漆没有?没什么客气的,要她赔!”
女的一甩辫子说:“算了算了,几张大团结的事情,放人家一码吧。”
又对着舞月说:“下趟睡醒了再踏车子,要是跟汽车亲鼻子就没这么便当了!”
舞月什么话都不想说,她看见女的面孔画得眼圈墨墨黑,嘴巴血血红,假脸似的,跟她背后那根天真妩媚的长辫子实在风马牛不相及,心里面堵得难受,就像喝了口发馒的隔夜汤。
世界上的事往往与人的想象不一样。
过了这个路口,舞月的机关就到了。
设计院大理石的门柱威风凛凛地竖在对马路,像拔地而起一座黑色的山峰。
绿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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