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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表姐,二表姐,你怎么了呀!”
舞月从无底的深渊中九死一生地醒过来了,而且清醒得那样可怕,仿佛可以看穿人的五脏六肺。
她看见姑妈和奇奇涕泪横流的脸,通红的,扭歪的,叫人憎恨的!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她们拽住她的手臂,冲进屋子。
她看见屋里有四五个穿警服的人,面孔都像套了硬塑的假面没有表情。
有一个警官伸手拦她,一位胖呼呼的中年妇女马上对警官说:“她是死者的亲妹妹。”
什么死者?你们瞎说点什么?她恨恨地瞪住中年妇女,那胖阿姨忙说:“我是里委会的治保主任,杨小科跑来告诉我,我打了急救电话,想想不对头,昨天电梯里还碰着范老师的,蛮神气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死了呢?现在什么抢劫案盗窃案多得要命,所以我又去派出所报了案。”
舞月的心一点点地抽搐起来,化作一个剧痛点,像中了枪弹似的。
她一步跨进姐姐的卧室,气都透不出了。
亲爱的姐姐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颗美丽的头颅微微倾斜着,嘴巴微微开启着,这副神情舞月太熟悉了,姐姐不说话时总是这般斜着脑袋翁着好看的嘴唇。
只是现在姐姐的脸色青灰色的,像被石灰涂过一层。
舞月的喉咙被一块腥腥的东西堵住,这种味道她曾经在何年何月闻到过?她死死地盯住姐姐看着,仿佛这一切都是梦境。
对了,舞月凌晨是做了许多关于姐姐的梦的,原来梦还没醒啊!
姐姐等一会便会睁开眼,嘴角弯弯一翘,惊喜地说:“舞月你来了!
你好久没来了呀。”
舞月真是好久没来看姐姐了,老是想来,老是有事情,星期天上午要陪好好学画画,下午要送好好到区少年宫练舞蹈,自己还要参加英语单科自学考试。
姐姐、你醒醒,你别吓我,你怨我了是吧?姐夫出国访问,我都没来陪你睡儿夜,舞月是太自私了,自己有事要姐姐帮助了就想起姐姐了,自己忙不过来的时候就把姐姐撂脑后去了。
舞月想喊姐姐,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想上前拉姐姐,手脚都似瘫痪了一般。
舞月竭尽全力挣扎着,想冲破这恶梦。
忽然,她看见姐姐脸颊上有一道白花花的印痕,她惊恐地喊出了声:“姐姐哭了!”
鳌官们都围拢过来,有人轻轻说:“是泪痕!”
其中一位下巴青晃晃的中年警官膘了舞月一眼,又俯下身看看死者的脸,便吩咐摄影给死者头部拍了张大特写。
有人说:“杜队长,你看看,床底下捡到的药片。
床头柜上有两只药瓶,一瓶是硝酸甘油,心脏病急救药,还有一瓶是安眠药。”
下巴青晃晃的警官走过去,摊开手掌托起药片,若有所思,又将它们装进一只白纸袋中。
“二姨,二姨,妈妈真的不会醒了吗?”
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被突如其来的惊吓打折了,萎草似地直不起腰,肆无忌惮地哭着。
舞月扶起他的身子,用手掌一把一把地替他抹眼泪。
小科人很高,却很瘦,肩膀捏上去薄薄的一片。
舞月记得小科刚出世时,姐夫还在贵州山区没有调回来,姐姐一个人带着他住在一间九平方米的二层阁上,那时候的日子真是艰难。
姐姐要强,不求人,白天把小科托给母亲,下班了,就把小科捆在背上,烧饭,洗衣,还要家访啦,给学生补课啦,姐姐就背着小科东奔西波,有一次姐姐觉得背上怎么火烫火烫,像悟了只烫婆子,赶紧把小科抱到医院,一量体温,41℃,要晚一步就没命了。
后来父亲昭雪平反,落实政策,可以从外地调一个孩子的户口回上海,舞月跟母亲说,让姐夫调回来,姐姐一个人带着孩子太苦了,小科也太苦了,稍大了点,姐姐背不动他,忙起来就将他东家塞塞西家放放,所以小科从小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可是姐姐坚决不同意,她坚持要让舞月从农村先调回来,她说姐夫一个男子汉,多吃几午苦没关系的,小科也是男孩子,丢丢抓授只有长得快。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小科也是替舞月吃过苦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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