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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在镜片背后闪烁不定,像是个羞怯的大学教授。
“中国的事情还是要靠中国人来解决,你们毕竟是客人,客人们总是心慈手软。
说到底,你们总是要回去的么,总还是有租约的么。”
羞怯的大学教授忽然豪放起来,哈哈大笑,以证明他自己的确是三民主义的信徒。
南京的研究小组最终得出结论,这位彼得洛夫·阿历克赛·阿列克谢耶维奇(PetroffAlexisAlexeievitch)先生(法租界警务处档案登记为勃兰特先生,政治部指纹档案编号2578),并不是——像他自称的那样,一个39岁的德国贸易商。
他在薛华立路的审讯室里拒不回答任何问题。
南京坚持要把他引渡到龙华警备监狱,随后又转送往南京军人监狱。
萨尔礼认为领事不想知道勃兰特先生在那里的遭遇,他自己也不想知道。
听说那里有一种巨大的铁制台钳,他们让你跪在那里,把脑袋塞到铁钳中间,每转动三次齿轮,铁钳就会向内挤压一公分。
口供一共做过四次。
勃兰特先生相当得体地应付这个局面。
他的每一次口供都很完整,而且自成体系。
每一次都是全部、完整地推翻上一次的供词。
审讯者很容易产生错觉,每一份口供笔录都会被当成真正的突破。
萨尔礼相信最后一次口供仍未触及勃兰特知识结构的中心地带。
他甚至不敢保证阿历克赛·阿列克谢耶维奇就是他的真名。
但这无关紧要,哪个才是自己的真名,恐怕连他们也搞不清楚。
不管怎样说,情报本身的价值还是无与伦比。
它决定性地证实,上海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火药桶。
从勃兰特的公寓里搜出大量银行文件和存折,巡捕房的会计师后来向萨尔礼报告说:“总数相当于七十三万零八千二百块银元。”
银行文件证明勃兰特账户的银钱往来极其频繁,但奇怪的是,缺乏相应的贸易文件。
对顽固的勃兰特先生,这是个致命弱点。
他既说不清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也说不清他们从勃兰特账户出去之后,又进到谁的腰包。
要知道,这些钱够买下一整幢大厦。
勃兰特先是声称他代表一家注册在汉堡的德国洋行,打算在香港或上海购买地产,作为该洋行开辟亚洲事业的第一个重大举措。
在南京,勃兰特先生不断改变供词,起初是鸦片,然后又是军火。
第三次录口供时——萨尔礼假定这是审讯者第十次转动台钳的齿轮——勃兰特供认,他的那家德国洋行本身也是一家莫斯科贸易公司不为人知的子公司。
自从列宁同志发现在资本主义的世界经济体系中,新生的共产主义国家仍需通过国际贸易(这一帝国主义的掠夺方式)来采购到足够的粮食,莫斯科一夜之间开办了大量这样的公司。
南京的研究小组并不接受这个解释。
勃兰特先生不知道,实际上法租界巡捕房从不贸然逮捕外国商人。
他们从两个渠道证实这位德国商人的复杂背景(后来勃兰特承认他的父亲出生于莫斯科,母亲才是地地道道的柏林人)。
设置在河内的法国保安局对当地的激进分子突然袭击,意外获得勃兰特在上海的通信地址。
租界巡捕房的政治部一开始还以为勃兰特是泛太平洋工会联盟的召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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