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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传来的温度正从指缝间悄然滑向下一个春天。
◎
三个月后。
缉妖行动大获成功，联盟万象更新，安卫部对负责参与此次大型缉妖行动的警员都予以至高表彰，越川大病初愈便接到出席表彰大会的通知电话，拄着拐杖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针对保留的新型青璇样品，市局实验室人员改进了原有的阻断剂，多次动物实验结果渐入佳境，虽然没有在疯妖上实验的机会，但促使基因回转突变的概率大大提高。
签订了相应协议的俞简已经接受完两轮阻断剂注射，效果很不错，体内的妖力涌动在减弱，那条长尾鲲鱼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只要再走完最后两个疗程，俞简就能重新恢复成人，不用再因妖的身份而担惊受怕，也不用面对他人异样的眼光。
自从几月前弑杀程时彦后，联盟内关于俞简的传闻越发离谱，什么天降小锦鲤，什么北冥战神，还有的说他拥有超强卓绝基因。
他本来脸皮就薄，走在街上免不了会听见些议论，虽说都是积极的，但也还是禁不住这无休止的捧杀。
市中心的医院几乎被警方承包，舒小文串门勤得很，每次来都带着几碟影片，和俞简一起消磨时间。
“诶组长，这下妖都灭完了，那我们是不是要失业下岗了？”
“那都是些基因突变的妖，原先存在的自然妖又不是也被消灭干净了。”
越川颤悠悠地坐下，“不过确实能歇停一阵。”
“那你们什么时候给我发婚礼请柬？”
舒小文把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直截了当地问出来。
“等俞简结束疗程吧，来年春天。”
越川用遥控器关了播放屏，“看了这么长时间了，出去走走。”
舒小文提溜着一串还没洗的葡萄闪身没影了，俞简窝在被子里没有半点想下床的意思：“外面都快零下了还出去走走？”
越川瞥了眼窗外的鹅毛大雪，编了个很拙劣的借口：“赏雪。”
“……”
俞简淡淡地收回目光，钻出被窝，被越川抱到电动轮椅上，两个半瘸的病号要在大冬天晚上外出赏雪，听起来像是没头脑和不高兴里才有的荒唐桥段。
雪以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落下来，像银箔上裁下的细盐，旋即化作沁凉的水珠，转瞬又变成绒毛般蓬松的雪絮，纷纷扬扬覆满枯枝。
覆雪的世界在黛色天幕下逐渐显出柔和的光泽，越川披着件长大衣，帮俞简拢了拢围巾，寒风吹乱的发丝擦过指尖，俞简的睫毛上挂了莹白的雪花。
越川伸手抚上俞简侧脸，凉凉的，像是被霜浸透了的松玉，鼻尖和嘴唇都冻得微红，他等不及，把藏在裤袋里的戒指盒拿出来，落雪下一枚低奢简约的钻戒躺在盒子中央。
“没有草率，一直都想要郑重地求婚，只不过总被耽误。”
越川注视着俞简略微错愕的眼睛单膝跪地，慎重地说，“俞简，在你出现之前，我的生活被工作琐事填满，也不懂怎么去迁就包容一个人，还在人妖分别的问题上认识浅薄。”
“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很多，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天，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下去吗？”
俞简眨动眼睛，眼前一片湿润，不知是雪片融化后的雪水还是眼角流出的泪花，他轻轻地笑着，把手指伸进了戒指里：“好。”
越川仔细地在俞简额头落下一吻，温热的触觉转瞬即逝。
“不过求婚也可以在屋子里，为什么一定要到外面？”
俞简不解的幽黑眼瞳倒映出数架无人机高飞低驰的队形，火树银花点亮了整片夜空，云层间光点穿梭，织就一条璀璨银河。
心形掠过月光，星芒流转出辉煌的焰火，越川精心安排了一星期之久的无人机求婚表演总算呈现在俞简面前，他搂住俞简的肩，那双好看眼睛的尾部正因酸涩变得粉红。
“有点土。”
俞简弯眸，带着浓重鼻音笑道，“但很喜欢。”
越川的指腹揉过俞简淡粉的眼尾，手掌忽然发烫黏湿，流出的鼻血一大滩地洇红掌心，越川失措地捧住俞简的脸，两手颤抖着：“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俞简腹部绞痛得不行，抓着越川的手腕扭过头吐血，鲜艳的颜色落在松软的雪地里，被烟火照得生出金泽。
俞简昏倒在越川怀中，洋洋洒洒的雪花落在两人头顶，在纯白无瑕的世间像一对双伴到老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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