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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黄门张让等作乱,劫天子出奔,左右分散,掌玺者以投井中。”
对于孙坚从井中得到传国玉玺一事,裴松之已作了考证认为是假的,而且再好的玉石也不会在井口形成五色雾气。
这不过是孙坚散布舆论,以表明自己是天命所归而已。
然而,这个记载也透露了井中可藏宝物这一当时应视为合理、常态的现象。
再以后,南朝最后一个皇帝陈后主,在隋兵杀进建康的危急情况下,推说“吾自有计”
,竟然带着爱妃躲进了景阳殿侧的枯井中,“天子龙沉景阳井,谁歌玉树**”
(李白《金陵歌送别范宣》)。
无疑,在后主心中,认定枯井是躲避刀兵的理想藏所。
一千七百多年前的那位长沙郡文献主司,面临国家政令、当道者的突然变改,自感地远人卑,觉得把握不定。
对于吕壹,对于典校,他当然难免误断和迷惘,但值得肯定的是,枯井藏简体现了一个职业文献主管者的职业道德和人格闪光。
事实证明,枯井藏简获得了大成功,他将一个王朝的灿烂,深埋于一口黑暗的枯井之中,千年长梦,竟是为了迎接一个新时代的光明!
简册是继结绳、甲骨、钟鼎之后中国最早的图书形式。
简是用来书写文字的竹条或木条,将许多简用绳子按一定的方法编结则叫册。
以简的质地言,竹简多用于南方,木简则多用于北方。
《商书·多士》中周公对后人训词云:“唯殷先人,有册有典。”
简册从公元前11世纪的商代就出现了,直到东晋末年桓玄下令以纸代简。
其间,中国图书史上的简册时代延续了一千六百余年。
不过,我直到现在也想不透:西汉马王堆墓中早就出现了大量帛书,长沙又是东汉纸圣蔡伦的故乡,为什么到了三国末期长沙郡记事还用简牍呢?考古学家、历史学家好像都没有讨论这个问题,我想,也许当时简册文化与新兴的纸帛文化已并存,但作为官方办公,仍采用保守的传统方法吧。
神秘,迷蒙,注家蜂起,歧义纷呈,才得胜解,旋又生疑。
这是考古的魅力所在,也是诗的魅力所在。
从来考古即是诗!
将谜底留给智者,我只是庆幸走马楼枯井留下了宏伟壮丽的简册文化。
因纸与帛快速而广泛地为世人采用,至孙吴末年简牍应用已进入衰落期。
从这个意义上说,长沙郡文献主司者埋葬了一个简册文化时代。
据整理者说,部分简牍记录了长沙郡的户籍情况,其中当然包括了尊居郡宰、卑微布衣、侠骨赤胆、博学青衫、蝇营狗苟、豪壮奇崛、脂腻粉渍的各色人等。
现在离孙吴长沙户籍的原始状态越来越远,而长沙人繁衍得却越来越多,市区人口已经突破三百万了。
然而,某些作为拥有甲骨文化、钟鼎文化、简册文化和纸帛文化甚至网络文化的民族后人,有时竟然不能珍视文化,珍视书籍,珍视文献,这是很可悲的事,起码有愧于孙吴那位埋简的文献主司。
走马楼吴井的千年长梦,让人联想到中国文化保存和流传的艰辛历程,联想到一个古老民族对于文化的保护是何等悲怆和神圣。
无疑,这种悲怆和神圣是美的,而对美的祭奠,又是世间最让人消受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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