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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虽然已找不到客观地描述金谷酒会的文字,但从石崇《思归引》中可见一斑。
石崇一方面在序中装模作样地说“困于人间烦黩,常思归而永叹”
,似乎不留恋利禄富贵,然而又诗云:
思归引,归河阳,假余翼鸿鹤高飞翔。
经芒阜,济河梁,望我旧馆心悦康。
清渠激,鱼彷徨,雁惊溯波群相将。
终日周览乐无方:登云阁,列姬姜,拊丝竹,叩宫商,宴华池,酌玉觞。
《思归引》是石崇“五十以事去官”
之作,诗中的“旧馆”
即指金谷园,所以完全可以据此揣测金谷盛况,他在庄园的乐事就是“登云阁,列姬姜,拊丝竹,叩宫商,宴华池,酌玉觞”
。
《世说新语·汰侈》有些记载,可作“列姬姜”
的注脚。
石崇拥有成百的婢女,他家的厕所里放着甲煎粉、沉香汁等香料和新衣,经常令十几个衣着华丽的美女为客端香持服。
有次刘寔来作客,要上厕所,见有绛纱帐大版,铺陈锦绣,又有婢女拿着香囊侍候,刘寔反身就走,对石崇道歉说:“误入卿室内。”
石崇却不介意地说:“是厕耳!”
婢女侍厕,这是日常生活;逢到宴集,婢女的命运更悲惨,前述因客人不肯饮酒,而斩杀劝酒的美女,杀婢取乐,真是荒**残暴到令人发指!
当然以上并不是指金谷之宴,但是,我们从石崇的做派,从石崇的家常酒宴行事,完全可以揣想到金谷之宴的情况。
金谷园在当时确实是影响极大的,效尤者也不少。
陆翽《邺中记》所载石虎的园林,其奢侈更甚于金谷。
《洛阳伽蓝记》卷四云:“于是帝族王侯外戚公主,擅山海之富,居川林之饶,争修园宅,互相夸竞。
崇门丰室,洞户连房。
飞馆生风,重楼起雾。
高台芳榭,家家而筑。
花林曲池,园园而有。
莫不桃李夏绿,竹柏冬青。”
其中河间王琛修建了一座迎风馆,亭台高耸,金雕玉饰。
王琛对人说:“不恨我不见石崇,恨石崇不见我!”
“繁华事散逐香尘”
。
石崇在华丽的庄园里纵欲荒燕,尽管当时声名显赫,尽管《金谷诗序》也写得声调铿锵,后世总还是不齿于口的。
这就是为什么金谷之会和《金谷诗序》遭到历史冷落的原因之一。
在这方面,后于金谷之会半个世纪的兰亭之会及王羲之的《兰亭集序》恰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轼曾以冷峻的眼光,评判了历史上这两个著名的文酒之会,说:“本传又云,兰亭之会或以比金谷,而以逸少比季伦,逸少闻之甚喜。
金谷之会皆望尘之友也;季伦之于逸少,如鸱鸢之于鸿鹄。”
(《东坡题跋·右军进斫脍图》)一个如鸱鸢扑于草丛,一个如鸿鹄高翔入云,高下判然,发人深省。
如果说金谷富贵典雅,是北部中国古典园林的典型,那么灵秀自然的兰亭则是南部中国古典园林的代表。
吴世昌先生曾精审地论断:“中国江南的园林,起始应推至魏晋六朝。”
无疑,魏晋六朝是一个思想异常活跃的时代,也是一个上层建筑(特别是各种艺术)收获五光十色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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