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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祠堂修建中贺喜还亲自来找了他一趟,意思是如果可以,让他也出几百块份子钱,如果有困难,他可以暂时替他补上。
“不过一定不能拒绝,因为所有捐赠人的名字都是要刻碑留名的。”
贺喜说,“这是一件流芳百世的好事。”
在这话面前,冯琴哪还敢再推脱,而是走进房间,从最下面一层的抽屉里拿出一块布,这块布四四方方,打开后是一扎四四方方的百元大钞,全都是崭新的,拿起来用手指一弹,那种清脆的声音格外悦耳,钱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但纵有再多不舍,冯琴还是得有所表示,他望着这扎钱出神,抽出三张准备出去,但最后将整扎都拿上了。
当贺喜看到桌上这目测有一万元之多的巨款时,有些坐不住了,站起来说:“太多了,太多了。”
“不多,不多,这里除了修祠堂的钱,更多的是为我这些年来的不懂事买单。”
冯琴说。
“哪的话,哪的话。”
贺喜从中抽了五张,把其余的放回桌上,笑着告诉冯琴,“有这五张就够了,而且你的名字会出现在前面。”
功德碑上的名字按捐款多寡依次排列,冯琴的名字除了在学生的作业本上出现过,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一块石头上,而且还不是墓碑,因为墓碑上的名字是人死后才能写上的,而功德碑上的名字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所以,那天当功德碑立起来的时候,除了语文老师马先风――因为他的名字好久没出现在公开场合了,最开心的就数冯琴了。
所有捐款人都去碑上找自己的名字,贺喜让人刻碑的时候,要求把前面的名字刻大一点,把后面的名字刻小一点,所以这块刻满了名字的石碑就有点像视力表了,测验出了许多人的视力其实都有问题,尤其那些目不识丁者,甚至要将脑袋凑过去才能找到自己的名字,找到后用普通话又念不出,只能用客家话念出声。
这么一来,这些本来正儿八经的人名,就一个个都变成了“金蛋(旦)生、贺鼠(书)传、陆水粥(洲)”
了。
真是把人们大牙都给笑掉了。
马先风对自己的名次很满意,不前不后,正好位于正中间,可以一目了然的同时也能敛起锋芒,倒是冯琴的名字排在很前面,招致了许多没有必要的闲言碎语。
贺喜为了让他们闭嘴,拿出那张捐款人名单,指着冯琴的名字说道:“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他有没有捐?”
人们看到这个名字旁边写的真是五百元人民币,顿时闭上了嘴,不过还是有不满者,这些人认为这个金额有水分,可能没捐那么多,却故意写那么多,又或者是贺喜这个散财童子垫上的。
散财童子这四个字其实是贬义词,一般多用于形容赌桌上那些输得精光的人,意指将钱都散出去了,真像散财童子,含有嘲讽挖苦之意,此时用于没赌博的贺喜身上,其用意就更加令人深思了。
贺喜也不是个傻子,当然知道这些人什么意思,于是就指着这些人的鼻子骂道:“要不要将祠堂给拆了,把砖钱、瓦片钱,还有其他物料的钱都给算出来,看看他捐没捐?而且就算是我垫的,又关你们屁事,老子愿意帮他出钱怎么了?再说这本就是他自己出的钱。”
这话一出口,人群就彻底没声了。
人们这才相信铁公鸡冯琴真的变了,变大方了,一个个都用热情的眼神去看他,但却被一个女人的举动给吸引了过去,于是他们又把放到冯琴脸上的视线转移到这个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就是金银的老婆,她是真没有出钱,名字却在碑上的人。
此时她撅着屁股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在碑上寻找自己的名字,她从最底下开始找起,发现没有,又从中间开始找起,还是没有,就有些急了,最后终于在冯琴的名字后头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林双喜。
找到后她就乐了,说:“这真是一件造福后代的大善事。”
然后挺着大肚子慢慢地、慢慢地挤出了人群,回到家没几天,一声嘹亮的啼哭就在夜空响起,马先风看着这个婴儿,高兴地说道:“中年喜得入胎乘象,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林双喜走后,人群里突然传出了歌声。
人们转身去看,发现是音乐老师冯琴又发疯了,正抚碑而歌,歌曰:“……流年一掷梭。”
只见他光着脚,光着胸膛,一边拍打着石碑,一边唱着歌,歌声辽阔悠远,但没有人知道他在唱什么,更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唱歌,只知道他是带着一脸喜悦把歌唱。
歌声从唇齿间飞出来,飞到了无忧河,飞到了大顶峰,飞到了小顶峰,让栖息在竹叶梢头的白鸽也晃着脑袋,旋转着身子回应这久违的歌声。
那天夜里突然出现的啼哭,被陆禄当成了从冯疯子嘴里发出的声音,不过只有梧桐知道,自祠堂修建完毕后,音乐老师冯琴就变得正常了,变得更像一个老师了。
至于谁在夜里哭泣,一定还有别的原因,从哭声的频率来看,是喜庆的哭声,是欢乐的哭声,与伤心的哭声完全不同。
“一定是谁家胎儿下生了。”
梧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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