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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寒意最是刺骨，如同无形的针，透过单薄的窗纸，钻进这间弥漫着药味与残余血腥的屋子。
油灯早己油尽灯枯，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室内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唯有窗外天际那一线微弱的鱼肚白，预示着新一天的来临。
凌霄依旧盘坐于床榻之上，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
一夜的修炼，并未让他的魔体有质的飞跃，但那丝因慢性毒素而激起的冰冷杀意，却如同淬火的精钢，被反复锤炼，愈发凝实内敛。
他的感知，大部分集中于体内，引导着那微弱的气血运行，冲刷着被阴寒毒素悄然侵蚀的经脉。
那毒素极其隐蔽，若非他及时发现，天长日久，这具身体必将元气大伤，届时莫说修炼，便是像个常人般活着都成奢望。
如今，他只能以《万魔噬天诀》的霸道，配合微弱的气血，一点点地将那些附着在经脉壁上的阴寒之力磨灭、吞噬，过程缓慢而耗神。
另一部分感知，则如同无形的蛛丝，牵连着蜷缩在门口蒲团上的青禾。
小丫鬟终究是熬不住困倦和寒冷，后半夜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但睡得极不安稳，时常因细微的声响或噩梦而惊悸颤抖。
【‘冷…娘…别卖我…’】、【‘血！
好多血！
王嬷嬷…别过来！
’】断断续续的梦呓和恐惧的心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凌霄的感知中漾开圈圈涟漪。
他并未打扰。
这只受惊的雏鸟，尚有可用之处，需要给她一点适应这新环境的时间。
当天光渐渐亮起，驱散了室内的黑暗，将家具陈设的轮廓清晰勾勒出来时，青禾一个激灵，猛地惊醒。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周围，随即想起自己的处境，慌忙看向床榻。
见凌霄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双目微阖，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她才稍稍松了口气，赶紧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裙，垂手站好，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凌霄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微弱寒意的浊气，睁开了双眼。
一夜的逼毒，仅仅清除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但总算遏制了其继续蔓延的趋势。
他目光扫过角落那堆药渣，眼神冰冷。
“青禾。”
他开口，声音因一夜未眠而略显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奴婢在！”
青禾浑身一紧，连忙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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