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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友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瞪着铜盆里跳跃的蓝火，喉结剧烈上下起伏。
他身后的那群老兵也顾不得军法森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股从未闻过的、带着一丝甜润却又极具侵略性的辛辣气味。
朱樉没理会这些如狼似虎的目光，他从那名不知所措的军医手中夺过一把生了锈、还沾着半干脓液的解剖匕首。
这玩意儿也能叫手术刀？
朱樉心里暗骂一声，这手术做下去，人没死在刀口上，也得死在破伤风手里。
他随手将匕首丢进铜盆的酒精里浸了浸，接着猛地往那蓝色的火焰上一燎。
“腾”
地一声，火焰顺着刀刃卷了上去，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那些暗红色的污垢在高温和酒精的冲刷下，迅速碳化、剥落，露出了金属原有的冷色。
“父皇，您看好了。
这不是妖术，是洗罪。”
朱樉一边说，一边跨步来到那名断臂士兵身前。
那兵卒疼得满头大汗，眼神己经涣散。
朱樉抄起旁边一块洗净的白布，在酒精里蘸透了，对着那溃烂生脓的伤口狠狠一抹。
“啊——！
！
！”
原本昏死过去的士兵像是被雷击中一般，身子猛地一挺，喉咙里迸发出嘶哑的咆哮。
傅友德吓得手按刀柄，正要上前，却被朱樉一道锐利的眼神止住。
“别动，他在跟阎王爷抢命。”
酒精迅速挥发带走的凉意和烈酒入骨的刺痛交织在一起。
众人惊奇地发现，原本那些流着黄水的脓疮，在被这透明液体擦拭过后，竟然不再渗水，反而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粉红色，连那种刺鼻的腐臭味都被浓郁的酒香掩盖了过去。
朱樉扔掉脏布，转身从袖口（实则是系统仓库）掏出一卷早己准备好的宣纸，摊在朱元璋面前。
“儿臣做过推演。
大明军中，三成战死，七成死于伤口溃烂。
只要这酒精管够，往伤口上这么一抹，儿臣敢跟父皇立下军令状——伤兵的死亡率，起码能降下五成！”
降下五成？
朱元璋那双见惯了尸山血海的老眼里，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对于这个视兵如子的开国皇帝来说，这哪是酒，这是几万大明锐士的命！
“殿下……这火能烧成这样，喝起来怕是比烧刀子还带劲吧？”
傅友德那酒虫早就钻到了嗓子眼，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珠子都快掉进酒盆里了。
他不信这世上有酒精能烧得这么旺，还没个酒味。
他趁着朱樉转头的空档，猛地抄起酒桶边的一个小碗，舀了大半碗，仰脖就是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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