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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爱过阿斯达利塔,但在那种时刻,他往往能勾起我的同情和怜悯,因为我明白,他很痛苦,而且是一种无法减轻的痛苦。
他时常怀着十分痛苦的心情谈到他的家庭,他恨他的妻子,不喜欢他的两个女儿,他的双亲使他度过了艰难的童年,他们在他还未成年时,就逼着他答应这桩不幸的婚姻。
然而,对他自己所干的那一行,他几乎闭口不谈。
唯独有一次,他做了个鬼脸对我说:“每户人家都有许多有用的东西,尽管有的不太干净……我就是那些东西中的一件……我是一只装废物的垃圾箱。”
但总的来说,我感到他把自己的职业看得十分高尚。
他有一种强烈的责任感,从那次我到部里去找他时所看到的,以及从他的言谈举止中,我看出他是个忠于职守的官员,工作热忱、严守秘密、眼光敏锐、廉洁奉公。
尽管他是政治警察,但他声称自己对政治一窍不通。
“我是一台机器上的一个轮子,跟别的轮子一起转动。”
还有一次他对我说道:“由他们指挥,我只负责执行。”
阿斯达利塔本想天天晚上与我见面,但我不想把自己拴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这我已经说过;另外,他使我感到厌烦,他那种神经质的严肃样子,以及他那古怪的言行,总使我觉得很尴尬。
所以,尽管我怜悯他,但每次离开他时,我都会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因此,我竭力少与他见面,一星期不超过一次。
由于关系疏淡,他对我的**总是那么强烈,总感到那么新鲜;倘若我如他所愿与他一起生活的话,也许他对我的存在就司空见惯,最后无非觉得我是一个可怜的姑娘,而这样的姑娘比比皆是。
他把部里办公桌上的电话号码告诉了我。
那是个秘密号码,只有警察局局长、元首、内务部长和其他几个政府要员才知道。
我给他打电话时,他总是立刻就回答;但一旦知道是我,他那本来清晰平静的声音马上就变得局促和含混不清了,而且还结巴。
在我面前他真像奴隶那样驯服而温良。
记得有一次,我在他没有恳求的情况下就下意识在他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立即抓住了我的手,热烈地吻着。
后来,有好几次他要我再那样主动抚摸他,但亲热和爱抚是不能强求的。
我说过,我经常想待在家里,不想到街上去拉客。
我也不想与妈妈待在一起,因为尽管我们之间有一种默契,谁都不提及我干的这一行,但是谈话最后往往落到这上面去,拐弯抹角得让人觉得很尴尬。
在那种时候,我真想直截了当地摊牌明说,不再遮遮掩掩的。
于是,我干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叫妈妈不要来打扰我,我躺倒在**。
我的房间是朝向院子的,窗子关着,外面任何声音也传不进来。
我稍稍打了个盹儿,然后就起来在房间里转悠,全神贯注地干些琐屑小事,如整理物件,或掸去家具上的尘土。
干这类小事,是为了使我能开动思想的机器,目的在于创造出一种浓厚的遁世隐居的宁静气氛。
我常常沉浸在思索之中。
最后,我差不多不再考虑什么了,经过那么多的磨难和痛苦的煎熬之后,我感到自己还活着,这就够了。
在那寂寞、孤寂的时光里,我有时会感到茫然和迷惘。
突然我似乎以冷漠而又敏锐的目光,从各个角度看透了我的一生和我自己。
我所做的事情具有双重性,虽说它们已失去了实质意义,却又变成难以理解的荒谬的外壳。
我常自言自语地说:“我常把等着与我过夜的陌生男人带到这里来……我们紧紧搂在一起,就是在这张**,我跟人家像不共戴天的仇敌那样撕扯、争斗……然后,人家就给我一张彩色印刷的纸票……第二天,我就用这张票去换取食品、衣服和其他物品。”
但我说的这些只是我在迷茫的歧途上迈出的第一步。
这些言语有助于我从精神上超脱世人对干我这一行的种种非议;这些倾诉说明了干我这一行无非是一系列无意义的动作的总和,而干其他行业也同样是其他一系列无意义的动作的总和。
顷刻之间,远处传来了城市街道的喧闹声,或是房间里某件家具发出来的吱嘎声,这使我荒谬地、近乎神经质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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