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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是正午时分看见新县县城的轮廓的。
钟明骑在青骢马上，手搭凉棚朝西望去。
冬日的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中，照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城墙和更远处青黑色的山峦。
道路两旁站着不少老百姓，挎篮子的，抱孩子的，都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
“军长，前面就是新县地界了。”
副军长李强催马跟了上来，马鞭朝前一指。
李强脸上带着笑，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
打下六安这七天，救国军上下都透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队伍里那些年轻战士走路时胸膛挺得老高，枪扛在肩上，步子迈得又稳又重。
钟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行进中的队伍。
第一师打头，赵龙骑着马走在师首属队前面。
士兵们排成西路纵队，灰布军装洗得发白，绑腿打得紧绷绷的。
步枪上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几十挺轻机枪由驮马驮着，蹄声嘚嘚。
最显眼的是那几门重炮，炮管裹着帆布，用骡子拉着，车轮碾过土路时留下深深的车辙。
“老百姓都出来迎咱们了。”
钟明说着，朝路边一位老大爷点了点头。
那老大爷穿着破棉袄，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冒着热气。
见钟明看过来，老大爷颤巍巍往前走了两步。
“长官，喝口热水吧！”
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钟明勒住马，翻身下来。
李强也跟着下了马。
警卫员想上前，钟明摆了摆手，自己走到老大爷跟前，双手接过那碗热水。
“老人家，使不得。
该是我们谢您。”
热水有些烫，钟明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水质有些涩，大概是井水。
老大爷眼睛红了，枯瘦的手在衣襟上擦了擦。
“可把你们盼来了！
狗日的伪军在这儿折腾了半年，粮食抢光了，牲口拉走了，我三个儿子……两个被抓了壮丁，一个……”
老大爷说不下去了，用袖子抹眼睛。
周围聚过来的老百姓越来越多，有妇女抱着孩子低声啜泣，有年轻汉子攥紧了拳头，眼睛盯着队伍里的枪。
钟明把碗递回去，站首了身子。
“乡亲们受苦了。
救国军来了，这新县的天，就得变一变。”
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有人开始鼓掌，掌声稀稀拉拉，很快就连成了一片。
孩子们挤到队伍旁边，眼睛瞪得圆圆的，看战士们肩上的枪，看骡马拖着的炮。
队伍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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