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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救国军主力三万余人己经在黄茅关要塞东侧两里外的野地里潜伏了大半夜。
冷风刮过枯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钟明伏在一处土坡后面，单筒望远镜的镜头里，那座依山而建的关隘在微弱的晨光中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那是日军经营了小半年的要塞，水泥碉堡、铁丝网、机枪巢，层层叠叠地卡在山口要道上。
“军长，林威那边准备好了。”
副军长李强猫着腰摸过来，胡茬上结着白霜。
钟明放下望远镜，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让赵龙的第一师再往前压五百米，等炮声一停，就给老子冲上去。”
“明白。”
李强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天色渐渐泛出鱼肚白，远处要塞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甚至能看见几个小黑点在工事上方移动——那是日军哨兵在换岗。
钟明看了眼怀表：六点西十分。
炮兵团阵地在后方三里处的一片桦树林里。
林威此刻正站在那两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旁，手心全是汗。
这两门大家伙是半个月前，钟明动用了全部秘密渠道，分拆成零件从后方运来的。
为了把它们弄进山区，救国军付出了十七条人命的代价。
炮弹更是金贵，每发都登记在册，用一辆专用马车拉着。
“团长，观测哨回报，目标区域清晰。”
炮兵参谋低声报告。
林威点点头，爬上旁边的土坡，举起望远镜。
视野里，黄茅关要塞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日军显然还没意识到危险——也是，这大半年来，救国军一首缩在山区，偶尔有小规模出击，但从没动用过重火力。
在日军守备队长看来，救国军能有两门迫击炮就不错了。
“各炮位，最后检查！”
林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清晨里依然清晰。
炮手们动作迅速。
一箱箱炮弹被打开，黄澄澄的弹体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装填手活动着手腕，计算手趴在简易测绘板前复核数据，炮长们则一遍遍调整着射角。
一门75毫米山炮旁，年轻的小炮兵手在发抖。
老兵班长拍了拍小炮兵的肩膀：“抖啥？”
“班、班长，这炮声会不会把耳朵震聋？”
“第一次都这样。”
老兵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等会儿打起来，你就顾不上耳朵了。
记住，动作要快，听命令，让你装弹就装弹，别多想。”
小炮兵用力点头，手却还在抖。
林威回到指挥位置，又看了眼怀表：七点五十分。
通讯兵猫着腰跑过来：“团长，军长命令，八点整准时开火。”
“回复军长，炮兵团准备就绪。”
距离炮击还有十分钟。
第一师攻击阵地，赵龙趴在最前沿的散兵坑里，望远镜死死盯着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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