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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前的远安县北城，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墙垛的呜咽。
城头上，两名哨兵抱着步枪，倚在箭垛边打着哈欠。
南城方向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响，那己是这几日惯常的动静。
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被南边吸引了过去。
“换岗的怎么还没来？”
年轻些的哨兵揉了揉眼睛。
“急什么，天快亮了。”
老兵摸出半截烟卷，刚要点上，忽然顿了顿，“什么声音？”
“啥？”
老兵竖起耳朵，眉头皱起来。
城墙根下似乎传来极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响动，像老鼠在刨土。
可那声音太轻了，轻得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听见没？”
老兵压低声音。
年轻哨兵也竖起耳朵听了听，摇摇头：“风声吧？”
老兵不放心，探头朝城墙下望去。
夜色浓得化不开，城墙根完全沉浸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
那窸窣声也停了，仿佛从未有过。
“看花眼了。”
老兵嘟囔着，终于点燃烟卷。
两人都没注意到，城墙根下那片黑暗里，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城头的剪影。
工兵队长的手缓缓从腰间移开——刚才只要城头哨兵再探出一点身子，队长腰间的匕首就会飞出去。
现在不用了。
工兵队长朝身后做了个手势。
阴影里，七八名工兵如同鬼魅，迅速退离城墙根，消失在来时的荒草丛中。
他们的任务完成了，三十八个炸药包，足够将这段年久失修的城墙送上西天。
三里外，日军临时指挥所。
竹内联队长站在地图前，指尖点在北城那段标红的位置。
帐篷里煤油灯的光摇曳着，将竹内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帐篷布上，像个伺机而动的鬼怪。
“报告！”
帐篷外传来压低的声音。
“进来。”
工兵队长弯腰钻进帐篷，脸上还沾着泥土：“联队长，炸药己安装完毕，起爆线路检查无误。”
竹内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地图：“守军发现了没有？”
“没有。”
工兵队长语气肯定，“城墙上的哨兵毫无察觉。
爆炸点选在巡逻间隙最大的地段，按守军巡逻规律，引爆时最近的一队巡逻兵也在五十米外。”
竹内终于转过身，煤油灯的光照在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杨浩的第三师主力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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