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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经》中传说,亚当与夏娃在伊甸园偷吃了智慧之树的果子之后,初次意识到自己是**的,并立刻用无花果叶遮住自己的下身。
这一故事究竟意味着什么,历来人们都议论纷纷。
弗洛姆的解释是这样的:
……一旦男女心中萌生出自我意识与相互意识,他们即刻便觉悟到自身的孤寂分离,以及因性别不同而产生的相互差异。
而只要出现了对自身分离状态的意识,他们立即便成为路人,因为他们尚未学会如何相爱……人陷于分离状态且不能通过爱而重新结合,对此种境遇的意识即是羞耻心的根源,它同时也是犯罪感与焦虑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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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解释虽然提到了羞愧产生的自我意识和相互分离的根源,但并没有深入这一根源,没有具体说明自我意识和它所产生的羞愧之间的机制。
究竟为什么当人意识到他们的分离状态而又无法重新结合时,就一定会产生羞愧,而不仅仅是焦虑?这里仍然没有说清楚。
因为众所周知,虽然羞愧是一种焦虑,但焦虑却不一定是由于羞愧。
其次,这种解释也没有考虑到人与人相分离以及人的羞耻心在形成人格方面的积极作用,似乎这只是由于不懂得爱而带来的某种暂时的缺陷。
应当承认,**的遮蔽本身就说明了两性相互的神秘感之建立,而不是一般的人与人相分离(例如,同性之间对于**的羞耻感就淡漠得多)。
同样无疑的是,这种人所独有的性神秘感也不能单纯从生殖的角度来考察,它首先要在男女之间造成心理上的距离,以形成自己精神上的封闭体。
由于男女肉体上的任意**恰好是对双方精神独立性的最大威胁,因此男女之间的性回避成了人能用精神的眼光看待别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的最关键的一步。
可见,羞耻感固然来自于人与人、人与自我的分离,但却不是为了要通过爱重新达到结合而焦虑。
恰好相反,羞耻感是由于不能使自己的精神自我从对方对我的肉体的注视之下脱离开来、超拔出来而感到的焦虑,是对自己无法固守自己的精神封闭体、无法摆脱他人窥视和结合的欲望这一处境感到焦虑,是预感到这样一种肆无忌惮的情欲而焦虑。
……在这种经验中,两个一见钟情的人之间的疆界,在一瞬间颓然崩溃。
……这种突然性的过程本质上是短命的。
这两个人一旦有了亲密的了解,就再也没有新的疆界需要去跨越,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再也不可能有任何深化。
人们感到对自己的爱人已经一览无余,实际上却几乎毫无所知!
如果能够对对方有更深的体验,如果能够体会到对方人格的无限性,就不会有这种一览无余的现象,新的奇迹就会天天涌现。
遗憾的是,生活中大多数人都很快就被勘探完毕,而且很快就被挖掘一空。
对于这些人来说,两性之间的亲近基本上依赖于性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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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姆却未能看出,从他自己的这些话中,正好可以找到人们在异性面前的羞愧的合理解释,这种解释不仅适用于亚当、夏娃的故事,也适用于今天少男少女们时常感到的那种微妙的不好意思。
的确,人只有与自己肉体上的“一览无余”
的有限性保持一段神秘的距离,才能建立起自己精神上无限的独立人格的基地,才能为人与人之间精神上更高层次的交往和结合提供基础。
人类从远古杂交婚姻过渡到有严格婚姻禁忌的氏族血缘社会,这对于人类精神世界的形成起了巨大的推动作用,因为从这时起,人才第一次有可能成为“个人”
,他有了自己的“隐私”
,不再是一头牲口,一件可以随意摆布和检查的物件;他有了自己的“面具”
,有可能进行表演了。
但奇怪的是,羞耻感在中国传统礼教中却经历了与此完全相反方向的发展。
拿对于**的羞耻来说,中国人之所以要遮蔽身体(穿衣),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个人”
,而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个人”
;不是为了划定自己的隐私范围,而是为了宣布自己根本没有隐私;不是表示自己具有精神人格的尊严,而是表示自己完全受制于礼法的规范;不是为了表演,而是为了不表演。
《礼记·表记》云:“君子服其服,则文以君子之容;有其容,则文以君子之辞;遂其辞,则实以君子之德。”
《白虎通义》也说:“圣人所以制衣服何?以为(生僻字1)绤蔽形,表德劝善,别尊卑也。”
我们可以把这些话与叔本华关于希腊雕刻的论述作一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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