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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梅的声音提高了些,“爸,妈,我在北京西年,看了无数展览,逛了无数博物馆。
最打动我的从来不是那些宏大的国家叙事,而是像你们记忆馆里这样的——普通人的具体生活。
但这样的故事正在消失,因为没有人用当代的语言去讲述它们。”
露梅试图缓和气氛:“小川,你先休息几天,我们慢慢商量。
也许你可以远程帮忙,不一定要全职回来……”
“不。”
王思梅摇头,“必须全职,必须在这里。
只有真正生活在这里,才能理解这些故事的温度。
妈,您不是一首说,记忆需要载体吗?对我们这一代人来说,数字就是载体。”
那顿饭最后在沉默中结束。
深夜,江水在院子里抽烟,这个他戒了多年的习惯,今晚又回来了。
露梅走出来,给他披了件外套。
“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江水掐灭烟:“她想清楚了吗?还是被什么理想主义冲昏了头?”
“她像你。”
露梅轻声说,“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像我?”
江水苦笑,“我当年去上海,是为了闯出一片天。
她现在回农村,算是怎么回事?”
“也许对她来说,这里就是天。”
露梅望向女儿房间的窗户,灯还亮着,“我们觉得是牺牲,她觉得是选择。
代沟就在这里。”
房间里,王思梅也在整理思绪。
她打开电脑,文件夹里是她西年来的作品集:城市公共空间设计、品牌视觉系统、交互装置艺术……每一件都得到过老师的称赞。
但最让她投入的,还是毕业设计《根系可见》一个关于乡村记忆数字化的平台原型。
答辩时,有评委问:“你为什么选择这个题材?作为设计专业学生,做商业项目不是更有利于就业吗?”
她回答:“因为我父母在做一个叫‘乡土记忆馆’的项目。
我寒假回去参观时,看到李爷爷的锄头、王奶奶的腌菜坛子、张伯伯的工具箱……我突然意识到,设计不只是创造新东西,也可以是让旧东西重新被看见。
而数字技术,是让我们这一代人看见它们的最好方式。”
评委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给出了全院最高分。
但父母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之中,也在预料之外。
她料到他们会反对,但没料到反对得如此坚决,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担忧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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