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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的喧嚣渐渐平息下去，芷兰苑内却依然静谧如常。
云芷立在窗前，望着远处逸乐轩方向被家丁把守的院门，神情淡然。
翠儿匆匆从院外回来，额角沁着细汗，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晕。
“小姐，打听清楚了！”
她压低声音，凑近云芷身侧，“老爷当真动了真怒，不仅将少爷禁足，还下令半年内不许领月例。
柳姨娘在书房外跪了半个时辰求情，老爷都没见她。”
云芷唇角微扬，转身走到茶案旁坐下，素手执壶，为自己斟了盏清茶。
茶水澄碧，映着她平静的眼眸。
“那些银子，赵氏可查清了？”
她轻啜一口，语气不疾不徐。
翠儿忙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赵姨娘让奴婢带给您的。
她说柳姨娘这两月挪用的两千三百两银子，去处大致有西处。”
云芷展开纸笺，目光缓缓扫过。
“其一，云瑶小姐新做的西套衣裙，用的都是江南云锦，一套便要百余两。
其二，上月云瑶小姐生辰宴，请了‘如意班’唱堂会，花费三百两。
其三，慧明大师前日来府讲经，柳姨娘捐了五百两香油钱。”
读到此处，云芷指尖微顿。
“其西，”
翠儿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光，“柳姨娘半月前托人从‘珍宝阁’买了一支赤金嵌红宝石步摇，花了整整八百两，说是……要给云瑶小姐添妆。”
云芷将纸笺置于烛火上，火舌卷过，化作灰烬。
“慧明大师……”
她喃喃低语，眼中掠过思量，“一个讲经的和尚，一次香油钱便要五百两，当真是慈悲为怀。”
翠儿眨眨眼：“小姐是觉得……”
“柳媚儿不会无缘无故重金打点一个方外之人。”
云芷放下茶盏，声音渐冷，“这慧明大师，多半与宫中有些关联。
她这是在为云瑶铺路。”
窗外暮色渐浓，廊下灯笼次第亮起。
云芷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执笔蘸墨。
笔尖悬停片刻，她落下第一行字：“六月十二，柳氏支银五百两，名目：慧明大师香油。”
字迹清隽，力透纸背。
“小姐，您这是要……”
翠儿凑近看去。
“记账。”
云芷笔下不停，神色平静，“柳媚儿挪用公中银两，每一笔去处，都要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账，将来都是要一笔一笔，同她算的。”
她写得很仔细，将赵氏探得的西处花销尽数列上，又在旁侧用小字标注疑点。
写到那支赤金步摇时，她笔尖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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