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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嬷嬷约莫五十上下，穿着深青色宫装，外罩墨绿比甲。
头发梳成规整的圆髻，簪着两支素银簪子。
面容严肃，眼角细纹深刻，一双眼睛虽不大，却透着精光。
正是柳贵妃宫中的心腹，刘嬷嬷。
“……贵妃娘娘听闻老夫人寿辰，特意让老奴送来这尊白玉观音。”
刘嬷嬷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宫中特有的平稳腔调，“娘娘说，老夫人心善礼佛，这尊观音请自护国寺高僧开光，最是灵验。”
云老夫人坐在主位，连声道谢。
柳媚儿笑着接话：“贵妃娘娘记挂着老夫人，真是我们云府的福气。
刘嬷嬷一路辛苦，先用些茶点歇歇脚。”
刘嬷嬷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却不急着喝。
她目光在厅内扫过，似是无意道：“听闻府上几位小姐都出落得极好，尤其是嫡出的云芷小姐。
贵妃娘娘也常听人提起。”
柳媚儿眼底闪过一抹光，面上笑容更盛：“芷儿那孩子是好的，就是自幼在芷兰苑静养，性子有些……孤僻。
不比她妹妹云瑶，活泼懂事，最得老夫人欢心。”
这话说得巧妙，既点出云芷“孤僻”
，又抬了云瑶。
云老夫人在旁听着，想起昨夜寿宴上的风波，眉头微皱，却没说什么。
刘嬷嬷将茶盏放下，瓷底碰在桌面上，发出轻微一声脆响。
“哦？老奴倒想见见这位云芷小姐。”
她声音平平，“贵妃娘娘交代，既来了，也该看看府中小姐们，回去也好向娘娘回话。”
柳媚儿心中一喜，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这……芷儿那孩子怕生，昨日寿宴上又受了些惊，今日怕是不便见客。”
“无妨。”
刘嬷嬷道，“老奴只是奉娘娘之命，看一看罢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云芷带着王嬷嬷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绣竹叶纹的襦裙，外罩月白比甲。
头发简单挽起，簪一支白玉素簪。
面上未施脂粉，却眉眼清丽，气质沉静。
进门后，她先向云老夫人行礼，又转向刘嬷嬷，福身道：“云芷见过刘嬷嬷。”
动作规矩，声音平稳。
刘嬷嬷抬眼打量她。
从发髻到裙摆，从眉眼到姿态。
那目光不算锐利，却细细密密，像要将人看透一般。
厅内一时安静。
柳媚儿暗自冷笑。
这身打扮太过素净，在宫里嬷嬷眼里，怕是要落个“寒酸失礼”
的印象。
云芷却神色坦然，任由刘嬷嬷打量。
片刻，刘嬷嬷开口：“云芷小姐请起。
果然如传言所说，气质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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