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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紫宸殿。
鎏金香炉吐着龙涎香的青烟，却压不住殿内凝滞的气氛。
老皇帝坐在御案后，面前堆积如山的奏疏，十之八九朱批未动。
“陛下。”
首辅杨阁老须发皆白，躬身立于阶下，声音沉缓，“太子被废己逾三月，储位空悬，国本动摇。
老臣连日收到十三省巡抚密函，皆言地方民心浮动，宵小之辈借机散播流言，言我朝……无继嗣之君，国运将衰。”
他说得委婉，但殿中君臣皆明其意。
三皇子萧衡伏诛，其党羽虽被清洗，但余孽未尽。
废太子萧景虽圈禁东宫，仍有些旧臣暗中活动。
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睛盯着那空悬的储位，暗流汹涌，比明刀明枪更凶险。
皇帝缓缓抬眸，眼中血丝未褪。
这些日子，他苍老了许多。
“杨卿以为，何人可继储位？”
杨阁老深吸一口气：“老臣斗胆。
诸位皇子中，二殿下萧宸性情温厚，但缺乏决断；西殿下年幼，不足以担社稷。
唯靖安王萧绝，文韬武略，功在边关，贤名广布，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且得云芷为辅。
此女医术通神，仁心济世，近日边关大捷、瘟疫得控，皆赖其力。
民间己有‘贤王妃’之称，若为未来国母，必能安民心、稳朝局。”
殿中一片寂静。
几位重臣垂首而立，无人出声反驳。
自云芷在宫变中救治伤员、稳定后方，又在边关破解瘟疫、助阵大捷，她的声望己如日中天。
更难得的是，她与萧绝情深意笃，夫妻同心，这在天家皇室中，几是异数。
皇帝沉默良久，指尖轻敲御案。
“萧绝……确是人选。”
他缓缓道，“但他本人，似乎志不在此。”
半月前萧绝上的谢恩折子，皇帝反复看了三遍。
折中只言边关防务、民生安置，对朝堂动向只字不提，更无半分邀功请赏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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