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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在天黑前过了这哨卡，前面五里有个废了的炭窑，可以勉强歇脚。
若被困在这里过夜……”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这地方，太邪性。
“好！”
胡掌柜下了决心，“周头领，你安排。”
周头领点了两个身手最矫健的护卫，又看向云青：“秦老弟，看你也是个稳当人，搭把手。”
云青点头应下。
四人来到木门下。
这哨卡木墙高约一丈五六，门楣略低。
一名护卫蹲下身，另一名护卫踩着他肩膀，被托起，手堪堪够到墙头。
他扒住墙头，引体向上，小心翼翼地探头朝里望了一眼，随即迅速缩回，脸色有些发白，低声道：“院子里……没人。
但有东西打翻了，水缸破了，一地水渍。”
“有无血迹？尸体？”
周头领问。
护卫摇头：“没看见明显的。
就是……太静了。”
“进去，开门。”
周头领命令。
那护卫翻身上了墙头，轻巧落下。
里面传来门闩被拖动的声音，有些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
片刻后，厚重的木门“吱呀——”
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混合着陈旧木材、潮湿泥土、淡淡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什么东西腐烂又未完全腐烂的甜腻气息，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门完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的石砌院落，地面坑洼，积着浑浊的泥水。
果然如那护卫所说，一个陶制大水缸倒在院角，碎成几片，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深色的水渍。
院子里散落着几个木凳，一张小方桌翻倒在地，上面还扣着两个粗陶碗，碗底残留着些黑乎乎的、不知是何物的残渣。
正对着院门的，是一排三间低矮的石屋，门都虚掩着。
左侧是马厩，空荡荡的，只有几团脏污的干草。
右侧是灶房，烟囱冷冰冰的。
周头领握紧刀柄，第一个踏进院子，脚步放得极轻。
几名护卫紧随其后，呈扇形散开，警惕地指向三间石屋。
胡掌柜和其他人留在门外，紧张地张望。
云青站在门边，目光迅速扫过整个院落。
他的视线在翻倒的桌凳、破碎的水缸、泥地上的几处不明显的拖拽痕迹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在那排石屋虚掩的门上。
那几扇门，在渐浓的暮色和穿堂而过的山风里，轻微地晃动着，发出极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阿洙站在他侧后方半步，垂着眼，指尖却微微蜷起。
一踏入这个院子，她体内的那股水脉之力就躁动起来，不是之前江边那种被触动的战栗，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共鸣，仿佛这石头院落的地下，隐藏着一条冰冷而痛苦的暗流。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味，让她胃里一阵不舒服的翻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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