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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被搅动，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河底淤泥的腥臭和甜腻腐肉的气息，随着夜风灌入窑内，令人作呕。
“是……是水里的东西吗？”
一个伙计牙齿打颤，声音发飘。
周头领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窑口外那片被火把和窑内火光勉强照亮一小块的区域。
他的手稳稳握着刀柄，青筋毕露。
突然——
一只惨白浮肿、覆满暗绿色水苔和滑腻泥浆的“手”
，猛地从窑口外侧下方的斜坡边缘探了上来，五指箕张，指甲乌黑断裂，抓住了斜坡边缘的泥土和碎石！
那根本不是活人的手！
肿胀变形，皮肤呈现一种被长期浸泡后的死白和溃烂，隐隐能看到皮下青黑的脉络，却又诡异地带着一种水光般的滑腻。
“啊——！”
有人忍不住发出短促的惊呼。
紧接着，是第二只同样的手，扒住了另一处边缘。
然后，一个头颅……或者说，一个类似头颅的轮廓，缓缓从斜坡下方升了上来。
火光照在那东西的脸上，饶是周头领这等见惯生死的老江湖，也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脸上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肿胀溃烂，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点浑浊的、仿佛沉淀了泥浆的暗绿色幽光，死死“盯”
着窑内的众人。
嘴巴大张着，露出黑黄的、残缺的牙齿，和深不见底的、泥浆流淌的喉咙。
它的头发，不，那不是头发，而是纠缠在一起的水草、烂泥和不知名的絮状物，湿漉漉地贴在头皮和脸颊上。
它的脖子以下，还隐在斜坡下方，但仅仅是露出的上半身，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阴寒和死气。
那种甜腻的腐臭，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水……水傀！”
胡掌柜失声叫道，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
话音未落，那水傀猛地发力，整个上半身攀上了斜坡，以一种扭曲的、关节仿佛错位般的姿态，朝着窑口爬来！
它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滞涩，但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拖泥带水的声响，和一股悍不畏死、或者说根本没有“生死”
概念的压迫感。
“挡住它！”
周头领暴喝一声，不退反进，手中长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狠狠劈向那水傀的脖颈！
“噗嗤！”
刀锋砍入，发出砍进湿烂木头般的闷响，却没有鲜血喷溅，只有黑色的、粘稠如沥青的液体从伤口渗出，散发出更浓郁的恶臭。
水傀的动作只是稍稍一滞，那两点幽绿的光芒转向周头领，被砍中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动，张开大嘴，发出无声的嘶吼，双手猛地抓向周头领！
周头领反应极快，抽刀侧身，刀锋顺势横撩，斩向水傀伸出的手臂。
同时，两侧的护卫也咬着牙冲上前，刀矛齐出，攻向水傀。
“噗！
噗！
噗！”
利器入肉（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肉”
）的声音接连响起。
水傀身上瞬间多了好几道伤口，黑液流淌，但它似乎不知疼痛，动作虽然受阻，却依旧顽固地向前爬动，双手挥舞，力大无穷，一个护卫的刀被它抓住，竟发出“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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