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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啸阑看着她，目光有几分惊讶，“你倒是一点也不怯。”
赵柔柯还记挂着那个梦，想也不想，反唇相讥，“原以为大人见多识广，怎么也学我等少见多怪？”
周啸阑没想到她这样记仇，眉梢微挑，斟了一碗酒。
赵柔柯此番废了好大功夫来可不是为了来切磋这嘴皮子功夫的，只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两条命。
我和我三姨娘。”
周啸阑喝了一口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姑娘确实手段了得，只是唬一唬手下的人容易，在我这行不通。”
在接到手下人传来的消息时，周啸阑并没有很意外。
是人都有求生欲望，他也不例外。
他来，也不过是公文看得烦闷，想听听这姑娘在命悬一线时，如何为自己寻一丝生机。
他慢悠悠开口：“西北军在边关与蛮子交战时，岑州统领薛备带头叛逃。
本来一个统领叛逃，怎么也轮不到抄家，但坏就坏在，岑州处于边关要塞，麾下三千人叛逃，足以致命。
虽然西北军力挽狂澜，但还是失了一座城。”
“这位统领便是由赵清远所举荐，他的任命书，也是他亲自敲的章子。
这事一出，兵部尚书被停职查办，赵清远死罪难逃，府中人等更是难逃一死。
你何必浪费时间在这试探我。”
“告诉你这些，也是希望你能死个明白，去了阴曹地府，不要找错了人。”
这一番话说完，赵柔柯瞬时明白了。
西北军力挽狂澜，如何挽狂澜？不就是前线的战士拿命去挽？
如果朝堂没法给出一个交代，岂非让守关将士心寒？因此，赵家不能留。
这人话里话外都是，你一将死之人，不必做垂死挣扎。
自负狂妄得令她讨厌。
既然都是死，她不赌一局，如何甘心。
只是她不是圣母，这赌局即便赢了也救不了那么多人。
赵家上下只一个三姨娘胡氏待她好，她从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烛光下，赵柔柯眸光清亮，细眉微微一挑，回道：“如果大人真这么有把握，又何必来见我。
我来这里，是想问问大人，近一个月，可有丢了什么东西？或者说……”
她稍微靠近了一点，“失去了什么故人？”
周啸阑看她，似要从她的眼神里分辨有几分诈，良久，方开口：“有意思，那姑娘就别跟我这打哑谜了。”
赵柔柯从条凳上站起身，一只手掌撑在桌上，另一只手伸向他拿着的酒碗。
她白嫩指尖在他的碗中蘸了酒，然后缓缓在桌上游移。
周啸阑移开眼，伸手扯开了一点领下的襟口，想散一散这被酒灼出的燥意。
酒水痕在乌木桌上不是很明显，却依稀可以辨出两个字。
云蘅。
周啸阑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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