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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着徐方谨的衣袖,面目悚然,嘴唇发白,显然没有从陆云袖的话中走出来,但看到徐方谨这个有些眼熟的人,他心稍稍安定了些许。
那日便是徐方谨和封竹西一同去告知汪必应大人的死因,妥善安排,让所有的事情井然有序,听闻也是他们在陆云袖被关都察院接受审查时仍尽力查案,最后还了汪必应大人清白,又让人送汪大人的高堂回乡。
“徐大人,陆大人,我说,我都说,求你们给小人一条活路,我真的不想再过东躲西藏的日子了。”
徐方谨走到一旁的案桌前铺开案纸,执笔舔墨,严阵以待,他的心极其鼓噪。
陆云袖落在仵作身上的眼神极其专注,“请讲。”
仵作坐立难安,不断绞着手指,面色惨白,不断抖着,“平阳郡主不是死于呛烟灰,她是被人杀的。”
“——滴”
徐方谨倏而失神,指尖轻颤,一滴重墨落在了纸上,晕开来,像是他心口破的一个大洞,而仵作接下里的话才是真的让他脊背发凉。
“我爹是刑部的仵作,先到了灭完火后的江府,他当时就发现了平阳郡主死因存疑,上报属官之后他便察觉到不对,带着我们连夜逃出了京都。
可在路上,我们便遭人刺杀,我爹和妹妹被砍杀,我娘和我则因为晚上船一步而逃过一劫,但此后也是追杀不断。”
“后来有人帮我,我们才得以隐姓埋名,找了个地方重新生活。”
陆云袖提出疑惑,“你可知谁帮的你?”
难怪这些年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人,原来是背后有人帮着他们逃跑。
仵作老实摇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会给我们一些银钱让我们生活,从来都没有露过面。”
“我爹将尸格塞在了我的包裹里,我看到过,记住之后我就给烧了。”
于是陆云袖和徐方谨齐齐看向仵作,等待他口中的真相。
“平阳郡主身重剧毒,不过是逐年累月积攒在体内的,此毒阴险至极,初时不显,但会让身体一日日衰败下去。
我爹久在刑部,对于此种下毒案很是了解。”
“但当日平阳郡主真正的死因是被人勒死的,应是白绫绸缎等软物。”
仵作顿了顿,他抬眼看向了陆云袖,“郡主没有过多的抵抗。”
此间只有他们三人,高高的天窗洒进来的光照见尘埃飞舞,沉寂充斥在阴暗的牢狱之中,化作沉默的叹息。
徐方谨每听一个字,都觉得自己身上的一块肉被硬生生挖掉了,咕咕的鲜血流出,痛到难以自抑,死命掐着自己的大腿,喉呛里似是塞满了湿润的棉絮,堵得胸腔里的气难续。
阿娘是何等骄傲的人,后半生卧榻在床,已是生不如死,最后就连死,都那么痛苦。
徐方谨读过刑书,知晓人濒死前会拼命挣扎,哪怕是上吊自缢,也会在垂危时生出自救的心。
但阿娘几近于无。
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她连挣扎都那么微弱呢?亦或是因为中毒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呢?
迷雾重重,徐方谨越来越远觉得当年的事有太多太多的疑点和端倪。
“慕怀,你在想什么?”
陆云袖出声喊住了怔楞的徐方谨。
徐方谨理完思绪,浏览过手中的案纸,当着陆云袖的面直接在灯芯下烧掉了,“师姐,我只是太过震惊。
你也知幼时我曾寄住在江府,平阳郡主待我如亲子,谆谆教诲,如今骤闻噩耗,实难接受。”
陆云袖曾经受过平阳郡主的恩惠,今日仵作的话让她一时间也是头脑空白,不知该作何反应,心间的沉闷一直隐隐作痛。
她大力揉了揉酸痛的眉心,“你先回去吧。
过两日你随我去见长公主。
今日之事有劳你费心了。”
徐方谨缓缓起身,像是拖着没有灵魂的骸骨,慢慢穿过重门,乍见天光,晴空万里,但他犹如置身极寒的冰窖,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刑部大狱,只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之上,锥心刺骨。
他想起九岁前自己一直跟着阿娘在北疆,大漠黄沙,千里雪封,绵延的草场像是延伸至天的尽头。
虽然阿娘很忙,但她会亲自教他骑马射箭,在他胡闹时打骂也是毫不留情,可最后哄着他的还是阿娘。
不止瓦幕达,云辞镜的名字响彻塞北,她曾数救无辜的被掳的边民,也曾浴血疆城,驱敌数百里,从不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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